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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史子集·电子书库 >> 【正史】 >> 《 元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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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史 》

 

元史卷一 元史卷二
元史卷三 元史卷四
元史卷五 元史卷六
元史卷七 元史卷八
元史卷九 元史卷一十
元史卷一十一 元史卷一十二
元史卷一十三 元史卷一十四
元史卷一十五 元史卷一十六
元史卷一十七 元史卷一十八
元史卷一十九 元史卷二十
元史卷二十一 元史卷二十二
元史卷二十三 元史卷二十四
元史卷二十五 元史卷二十六
元史卷二十七 元史卷二十八
元史卷二十九 元史卷三十
元史卷三十一 元史卷三十二
元史卷三十三 元史卷三十四
元史卷三十五 元史卷三十六
元史卷三十七 元史卷三十八
元史卷三十九 元史卷四十
元史卷四十一 元史卷四十二
元史卷四十三 元史卷四十四
元史卷四十五 元史卷四十六
元史卷四十七 元史卷四十八
元史卷四十九 元史卷五十
元史卷五十一 元史卷五十二
元史卷五十三 元史卷五十四
元史卷五十五 元史卷五十六
元史卷五十七 元史卷五十八
元史卷五十九 元史卷六十
元史卷六十一 元史卷六十二
元史卷六十三 元史卷六十四
元史卷六十五 元史卷六十六
元史卷六十七 元史卷六十八
元史卷六十九 元史卷七十
元史卷七十一 元史卷七十二
元史卷七十三 元史卷七十四
元史卷七十五 元史卷七十六
元史卷七十七 元史卷七十八
元史卷七十九 元史卷八十
元史卷八十一 元史卷八十二
元史卷八十三 元史卷八十四
元史卷八十五 元史卷八十六
元史卷八十七 元史卷八十八
元史卷八十九 元史卷九十
元史卷九十一 元史卷九十二
元史卷九十三 元史卷九十四
元史卷九十五 元史卷九十六
元史卷九十七 元史卷九十八
元史卷九十九 元史卷一百

元史卷一

本纪第一  太祖
   太祖法天启运圣武皇帝,讳铁木真,姓奇渥温氏,蒙古部人。太祖其十世祖孛端义兒,母曰阿兰果火,嫁脱奔咩哩犍,生二子,长曰博寒葛答黑,次曰博合睹撒里直。既而夫亡,阿兰寡居,夜寝帐中,梦白光自天窗中入,化为金色神人,来趋卧榻。阿兰惊觉,遂有娠,产一子,即孛端义兒也。孛端义兒状貌奇异,沉默寡言,家人谓之痴,独阿兰语人曰:“此兒非痴,后世子孙必有大贵者。”阿兰没,诸兄分家赀,不及之。孛端义兒曰:“贫贱富贵,命也,赀财何足道!”独乘青白马,至八里屯阿懒之地居焉。食饮无所得,适有苍鹰搏野兽而食,孛端义兒以缗设机取之,鹰即驯狎,乃臂鹰,猎兔禽以为膳,或阙即继,似有天相之。
   居月,有民数十家自统急里忽鲁之野逐水草来迁。孛端义兒结茅与之居,出入相资,自此生理稍足。一日,仲兄忽思之,曰:“孛端义兒独出而无赍,近者得无冻馁乎?”即自来访,邀与俱归。孛端义兒中路谓其兄曰:“统急里忽鲁之民无所属附,若临之以兵,可服也。”兄以为然,至家,即选壮士,令孛端义兒帅之前行,果尽降之。
   孛端义兒殁,子八林昔黑剌秃合必畜嗣,生子曰咩撚笃敦。咩撚笃敦妻曰莫拿伦,生七子而寡。莫拿伦性刚急。时押剌伊而部有群小兒掘田间草根以为食,莫拿伦乘车出,适见之,怒曰:“此田乃我子驰马之所,群兒辄敢坏之邪?”驱车径出,辗伤诸兒,有至死者。押剌伊而忿怨,尽驱莫拿伦马群以去。莫拿伦诸子闻之,不及被甲,往追之。莫拿伦私忧曰:“吾兒不甲以往,恐不能胜敌。”令子妇载甲赴之,已无及矣。既而果为所败,六子皆死。押剌伊而乘胜杀莫拿伦,灭其家。唯一长孙海都尚幼,乳母匿诸积木中,得免。先是莫拿伦第七子纳真,于八剌忽民家为赘婿,故不及难。闻其家被祸,来视之,见病妪十数与海都尚在,其计无所出,幸驱马时,兄之黄马三次掣套竿逸归,纳真至是得乘之。乃伪为牧马者,诣押剌伊而。路逢父子二骑先后行,臂鹰而猎。纳真识其鹰,曰:“此吾兄所擎者也。”趋前绐其少者曰:“有赤马引群马而东,汝见之乎?”曰:“否。”少者乃问曰:“尔所经过有凫雁乎?”曰:“有。”曰:“汝可为吾前导乎?”曰:“可。”遂同行。转一河隈,度后骑相去稍远,刺杀之。絷马与鹰,趋迎后骑,绐之如初。后骑问曰:“前射凫雁者,吾子也,何为久卧不起耶?”纳真以鼻衄对。骑者方怒,纳真乘隙刺杀之。复前行,至一山下,有马数百,牧者唯童子数人,方击髀石为戏。纳真熟视之,亦兄家物也。绐问童子,亦如之。于是登山四顾,悄无来人,尽杀童子,驱马臂鹰而还,取海都并病妪,归八剌忽之地止焉。海都稍长,纳真率八剌忽怯谷诸民,共立为君。海都既立,以兵攻押剌伊而,臣属之,形势浸大,列营帐于八剌合黑河上,跨河为梁,以便往来。由是四傍部族归之者渐众。
   海都殁,子拜姓忽兒嗣。拜姓忽兒殁,子敦必乃嗣。敦必乃殁,子葛不律寒嗣。葛不律寒殁,子八哩丹嗣。八哩丹殁,子也速该嗣,并吞诸部落,势愈盛大。也速该崩,至元三年十月,追谥烈祖神元皇帝。
   初,烈祖征塔塔兒部,获其部长铁木真。宣懿太后月伦适生帝,手握凝血如赤石。烈祖异之,因以所获铁木真名之,志武功也。族人泰赤乌部旧与烈祖相善,后因塔兒不台用事,遂生嫌隙,绝不与通。及烈祖崩,帝方幼冲,部众多归泰赤乌。近侍有脱端火兒真者,亦将叛,帝自泣留之。脱端曰:“深池已干矣,坚石已碎矣,留复何为!”竟帅众驰去。宣懿太后怒其弱己也,麾旗将兵,躬自追叛者,驱其太半而还。时帝麾下搠只别居萨里河。札木合部人秃台察兒居玉律哥泉,时欲相侵凌,掠萨里河牧马以去。搠只麾左右匿群马中,射杀之。札木合以为怨,遂与泰赤乌诸部合谋,以众三万来战。帝时驻军答兰版硃思之野,闻变,大集诸部兵,分十有三翼以俟。已而札木合至,帝与大战,破走之。
   当是时,诸部之中,唯泰赤乌地广民众,号为最强。其族照烈部,与帝所居相近。帝常出猎,偶与照烈猎骑相属。帝谓之曰:“今夕可同宿乎?”照烈曰:“同宿固所愿,但从者四百,因糗粮不具,已遣半还矣,今将奈何?”帝固邀与宿,凡其留者,悉饮食之。明日再合围,帝使左右驱兽向照烈,照烈得多获以归。其众感之,私相语曰:“泰赤乌与我虽兄弟,常攘我车马,夺我饮食,无人君之度。有人君之度者,其惟铁木真太子乎?”照烈之长玉律,时为泰赤乌所虐,不能堪,遂与塔海答鲁领所部来归,将杀泰赤乌以自效。帝曰:“我方熟寐,幸汝觉我,自今车辙人迹之途,当尽夺以与汝矣。”已而二人不能践其言,复叛去。塔海答鲁至中路,为泰赤乌部人所杀,照烈部遂亡。
   时帝功德日盛,泰赤乌诸部多苦其主非法,见帝宽仁,时赐人以裘马,心悦之。若赤老温、若哲别、若失力哥也不干诸人,若朵郎吉、若札剌兒、若忙兀诸部,皆慕义来降。
   帝会诸族薛彻、大丑等,各以旄车载湩酪,宴于斡难河上。帝与诸族及薛彻别吉之毋忽兒真之前,共置马湩一革囊;薛彻别吉次毋野别该之前,独置一革囊。忽兒真怒曰:“今不尊我,而贵野别该乎?”疑帝之主膳者失丘兒所为,遂笞之。于是颇有隙。时皇弟别里古台掌帝乞列思事, 乞列思, 华言禁外系马所也。 播里掌薛彻别吉乞列思事。播里从者因盗去马靷,别里古台执之。播里怒,斫别里古台,伤其背。左右欲斗,别里古台止之,曰:“汝等欲即复仇乎?我伤幸未甚,姑待之。”不听,各持马乳橦疾斗,夺忽兒真、火里真二哈敦以归。薛彻别吉遣使请和,因令二哈敦还。会塔塔兒部长蔑兀真笑里徒背金约,金主遣丞相完颜襄帅兵逐之北走。帝闻之,发近兵自斡难河迎击,仍谕薛彻别吉帅部人来助。候六日不至,帝自与战,杀蔑兀真笑里徒,尽虏其辎重。帝之麾下有为乃蛮部人所掠者,帝欲讨之,复遣六十人征兵于薛彻别吉。薛彻别吉以旧怨之故,杀其十人,去五十人衣而归之。帝怒曰:“薛彻别吉曩笞我失丘兒,斫伤我别里古台,今又敢乘敌势以陵我耶?”因帅兵逾沙碛攻之,杀虏其部众,唯薛彻、大丑仅以妻孥免。越数月,帝复伐薛彻、大丑,追至帖烈徒之隘,灭之。
   克烈部札阿绀孛来归。札阿绀孛者,部长汪罕之弟也。汪罕名脱里,受金封爵为王,番言音重,故称王为汪罕。初,汪罕之父忽兒札胡思杯禄既卒,汪罕嗣位,多杀戮昆弟。其叔父菊兒罕帅兵与汪罕战,逼于哈剌温隘,败之,仅以百余骑脱走,奔于烈祖。烈祖亲将兵逐菊兒罕走西夏,复夺部众归汪罕。汪罕德之,遂相与盟,称为按答。 按答,华言交物之友也。 烈祖崩,汪罕之弟也力可哈剌,怨汪罕多杀之故,复叛归乃蛮部。乃蛮部长亦难赤为发兵伐汪罕,尽夺其部众与之。汪罕走河西、回鹘、回回三国,奔契丹。既而复叛归,中道粮绝,捋羊乳为饮,刺橐驼血为食,困乏之甚。帝以其与烈祖交好,遣近侍往招之。帝亲迎抚劳,安置军中振给之,遂会于土兀剌河上,尊汪罕为父。
   未几,帝伐蔑里乞部,与其部长脱脱战于莫那察山,遂掠其资财、田禾,以遗汪罕。汪罕因此部众稍集。居亡何,汪罕自以其势足以有为,不告于帝,独率兵复攻蔑里乞部。部人败走,脱脱奔八兒忽真之隘。汪罕大掠而还,于帝一无所遗,帝不以屑意。
   会乃蛮部长不欲鲁罕不服,帝复与汪罕征之。至黑辛八石之野,遇其前锋也的脱孛鲁者,领百骑来战,见军势渐逼,走据高山,其马鞍转坠,擒之。曾未几何,帝复与乃蛮骁将曲薛吾撒八剌二人遇,会日暮,各还营垒,约明日战。是夜,汪罕多燃火营中,示人不疑,潜移部众于别所。及旦,帝始知之,因颇疑其有异志,退师萨里河。既而汪罕亦还至土兀剌河,汪罕子亦剌合及札阿绀孛来会。曲薛吾等察知之,乘其不备,袭虏其部众于道。亦剌合奔告汪罕,汪罕命亦剌合与卜鲁忽䴙共追之,且遣使来曰:“乃蛮不道,掠我人民,太子有四良将,能假我以雪耻乎?”帝顿释前憾,遂遣博尔术、木华黎、博罗浑、赤老温四人,帅师以往。师未至,亦剌合已追及曲薛吾,与之战,大败,卜鲁忽䴙成擒,流矢中亦剌合马胯,几为所获。须臾,四将至,击乃蛮走,尽夺所掠归汪罕。已而与皇弟哈撒兒再伐乃蛮,拒斗于忽兰盏侧山,大败之,尽杀其诸将族众,积尸以为京观,乃蛮之势遂弱。
   时泰赤乌犹强,帝会汪罕于萨里河,与泰赤乌部长沆忽等大战斡难河上,败走之,斩获无算。哈答斤部、散只兀部、朵鲁班部、塔塔兒部、弘吉剌部闻乃蛮、泰赤乌败,皆畏威不自安,会于阿雷泉,斩白马为誓,欲袭帝及汪罕。弘吉剌部长迭夷恐事不成,潜遣人告变。帝与汪罕自虎图泽逆战于杯亦烈川,又大败之。汪罕遂分兵,自由怯绿怜河而行。札阿绀孛谋于按敦阿述、燕火脱兒等曰:“我兄性行不常,既屠绝我昆弟,我辈又岂得独全乎?”按敦阿述泄其言,汪罕令执燕火脱兒等至帐下,解其缚,且谓燕火脱兒曰:“吾辈由西夏而来,道路饥困,其相誓之语,遽忘之乎?”因唾其面,坐上之人皆起而唾之。汪罕又屡责札阿绀孛,至于不能堪,札阿绀孛与燕火脱兒等俱奔乃蛮。
   帝驻军于彻彻兒山,起兵伐塔塔兒部。部长阿剌兀都兒等来逆战,大败之。
   时弘吉剌部欲来附,哈撒兒不知其意,往掠之。于是弘吉剌归札木合部,与朵鲁班、亦乞剌思、哈答斤、火鲁剌思、塔塔兒、散只兀诸部,会于犍河,共立札木合为局兒罕,盟于秃律别兒河岸,为誓曰:“凡我同盟,有泄此谋者,如岸之摧,如林之伐。”誓毕,共举足蹋岸,挥刀斫林,驱士卒来侵。塔海哈时在众中,与帝麾下抄吾兒连姻。抄吾兒偶往视之,具知其谋,即还至帝所,悉以其谋告之。帝即起兵,逆战于海剌兒、帖尼火鲁罕之地,破之,札木合脱走,弘吉剌部来降。
   岁壬戌,帝发兵于兀鲁回失连真河,伐按赤塔塔兒、察罕塔塔兒二部。先誓师曰:“苟破敌逐北,见弃遗物,慎无获,俟军事毕散之。”既而果胜,族人按弹、火察兒、答力台三人背约,帝怒,尽夺其所获,分之军中。
   初,脱脱败走八兒忽真隘,既而复出为患,帝帅兵讨走之。至是又会乃蛮部不欲鲁罕约朵鲁班、塔塔兒、哈答斤、散只兀诸部来侵。帝遣骑乘高四望,知乃蛮兵渐至,帝与汪罕移军入塞。亦剌合自北边来据高山结营,乃蛮军冲之不动,遂还。亦剌合寻亦入塞。将战,帝迁辎重于他所,与汪罕倚阿兰塞为壁,大战于阙奕坛之野,乃蛮使神巫祭风雪,欲因其势进攻。既而反风,逆击其阵,乃蛮军不能战,欲引还。雪满沟涧,帝勒兵乘之,乃蛮大败。是时札木合部起兵援乃蛮,见其败,即还,道经诸部之立己者,大纵掠而去。
   帝欲为长子术赤求昏于汪罕女抄兒伯姬,汪罕之孙秃撒合亦欲尚帝女火阿真伯姬,俱不谐,自是颇有违言。初,帝与汪罕合军攻乃蛮,约明日战,札木合言于汪罕曰:“我于君是白翎雀,他人是鸿雁耳。白翎雀寒暑常在北方,鸿雁遇寒则南飞就暖耳。”意谓帝心不可保也。汪罕闻之疑,遂移部众于别所。及议昏不成,札木合复乘隙谓亦剌合曰:“太子虽言是汪罕之子,尝通信于乃蛮,将不利于君父子。君若能加兵,我当从傍助君也。”亦剌合信之。会答力台、火察兒、按弹等叛归亦剌合,亦说之曰:“我等愿佐君讨宣懿太后诸子也。”亦剌合大喜,遣使言于汪罕。汪罕曰:“札木合,巧言寡信人也,不足听。”亦剌合力言之,使者往返者数四。汪罕曰:“吾身之存,实太子是赖。髭须已白,遗骸冀得安寝,汝乃喋喋不已耶?汝善自为之,毋贻吾忧可也。”札木合遂纵火焚帝牧地而去。
   岁癸亥,汪罕父子谋欲害帝,乃遣使者来曰:“向者所议姻事,今当相从,请来饮布浑察兒。” 布浑察兒,华言许亲酒也。 帝以为然,率十骑赴之, 至中道,心有所疑,命一骑往谢,帝遂还。汪罕谋既不成,即议举兵来侵。圉人乞失力闻其事,密与弟把带告帝。帝即驰军阿兰塞,悉移辎重于他所,遣折里麦为前锋,俟汪罕至,即整兵出战。先与硃力斤部遇,次与董哀部遇,又次与火力失烈门部遇,皆败之;最后与汪罕亲兵遇,又败之。亦剌合见势急,突来冲阵,射之中颊,即敛兵而退。怯里亦部人遂弃汪罕来降。
   汪罕既败而归,帝亦将兵还,至董哥泽驻军,遣阿里海致责于汪罕曰:“君为叔父菊兒罕所逐,困迫来归,我父即攻菊兒罕,败之于河西,其土地人民尽收与君,此大有功于君一也。君为乃蛮所攻,西奔日没处。君弟札阿绀孛在金境,我亟遣人召还。比至,又为蔑里乞部人所逼,我请我兄薛彻别及及我弟大丑往杀之,此大有功于君二也。君困迫来归时,我过哈丁里,历掠诸部羊、马、资财,尽以奉君,不半月间,令君饥者饱,瘠者肥,此大有功于君三也。君不告我,往掠蔑里乞部,大获而还,未尝以毫发分我,我不以为意。及君为乃蛮所倾覆,我遣四将夺还尔民人,重立尔国家,此大有功于君四也。我征朵鲁班、塔塔兒、哈答斤、散只兀、弘吉剌五部,如海东鸷禽之于鹅雁,见无不获,获则必致于君,此大有功于君五也。是五者皆有明验,君不报我则已,今乃易恩为仇,而遽加兵于我哉?”汪罕闻之,语亦剌合曰:“我向者之言何如?吾兒宜识之。”亦剌合曰:“事势至今日,必不可已,唯有竭力战斗。我胜则并彼,彼胜则并我耳。多言何为?”时帝诸族按弹、火察兒皆在汪罕左右,帝因遣阿里海诮责汪罕,就令告之曰:“昔者吾国无主,以薛彻、太丑二人实我伯祖八剌哈之裔,欲立之。二人既已固辞,乃以汝火察兒为伯父聂坤之子,又欲立之,汝又固辞。然事不可中辍,复以汝按弹为我祖忽都剌之子,又欲立之,汝又固辞。于是汝等推戴吾为之主,初岂我之本心哉,不自意相迫至于如此也。三河,祖宗肇基之地,毋为他人所有。汝善事汪罕,汪罕性无常,遇我尚如此,况汝辈乎?我今去矣,我今去矣!”按弹等无一言。
   帝既遣使于汪罕,遂进兵虏弘吉剌别部溺兒斤以行。至班硃尼河,河水方浑,帝饮之以誓众。有亦乞烈部人孛徒者,为火鲁剌部所败,因遇帝,与之同盟。哈撒兒别居哈剌浑山,妻子为汪罕所虏,挟幼子脱虎走,粮绝,探鸟卵为食,来会于河上。时汪罕形势盛强,帝微弱,胜败未可知,众颇危惧。凡与饮河水者,谓之饮浑水,言其曾同艰难也。汪罕兵至,帝与战于哈阑真沙陀之地,汪罕大败,其臣按弹、火察兒、札木合等谋弑汪罕,弗克,往奔乃蛮。答力台、把怜等部稽颡来降。帝移军斡难河源,谋攻汪罕,复遣二使往汪罕,伪为哈撒兒之言曰:“我兄太子今既不知所在,我之妻孥又在王所,纵我欲往,将安所之耶?王傥弃我前愆,念我旧好,即束手来归矣。”汪罕信之,因遣人随二使来,以皮囊盛血与之盟。及至,即以二使为向导,令军士衔枚夜趋折折运都山,出其不意,袭汪罕,败之,尽降克烈部众,汪罕与亦剌合挺身遁去。汪罕叹曰:“我为吾兒所误,今日之祸,悔将何及!”汪罕出走,路逢乃蛮部将,遂为其所杀。亦剌哈走西夏,日剽掠以自资。既而亦为西夏所攻走,至龟兹国,龟兹国主以兵讨杀之。帝既灭汪罕,大猎于帖麦该川,宣布号令,振凯而归。
   时乃蛮部长太阳罕心忌帝能,遣使谋于白达达部主阿剌忽思曰:“吾闻东方有称帝者,天无二日,民岂有二王耶?君能益吾右翼,吾将夺其弧矢也。”阿剌忽思即以是谋报帝,居无何,举部来归。
   岁甲子,帝大会于帖麦该川,议伐乃蛮。群臣以方春马瘦,宜俟秋高为言。皇弟斡赤斤曰:“事所当为,断之在早,何可以马瘦为辞?”别里古台亦曰:“乃蛮欲夺我弧矢,是小我也,我辈义当同死。彼恃其国大而言夸,苟乘其不备而攻之,功当可成也。”帝悦,曰:“以此众战,何忧不胜。”遂进兵伐乃蛮,驻兵于建忒该山,先遣虎必来、哲别二人为前锋。太阳罕至自按台,营于沆海山,与蔑里乞部长脱脱、克烈部长阿怜太石、猥剌部长忽都花别吉,暨秃鲁班、塔塔兒、哈答斤、散只兀诸部合,兵势颇盛。时我队中羸马有惊入乃蛮营中者,太阳罕见之,与众谋曰:“蒙古之马瘦弱如此,今当诱其深入,然后战而擒之。”其将火力速八赤对曰:“先王战伐,勇进不回,马尾人背不使敌人见之。今为此迁延之计,得非心中有所惧乎?苟惧之,何不令后妃来统军也。”太阳罕怒,即跃马索战。帝以哈撒兒主中军。时札木合从太阳罕来,见帝军容整肃,谓左右曰:“乃蛮初举兵,视蒙古军若甗珝羔兒,意谓蹄皮亦不留。今吾观其气势,殆非往时矣。”遂引所部兵遁去。是日,帝与乃蛮军大战至晡,禽杀太阳罕。诸部军一时皆溃,夜走绝险,坠崖死者不可胜计。明日,余众悉降。于是朵鲁班、塔塔兒、哈答斤、散只兀四部亦来降。已而复征蔑里乞部,其长脱脱奔太阳罕之兄卜欲鲁罕,其属带兒兀孙献女迎降,俄复叛去。帝至泰寒寨,遣孛罗欢、沈白二人领右军往平之。 "
   岁乙丑,帝征西夏,拔力吉里寨,经落思城,大掠人民及其橐驼而还。
   元年丙寅,帝大会诸王群臣,建九斿白旗,即皇帝位于斡难河之源,诸王群臣共上尊号曰成吉思皇帝。是岁实金泰和之六年也。帝既即位,遂发兵复征乃蛮。时卜欲鲁罕猎于兀鲁塔山,擒之以归。太阳罕子屈出律罕与脱脱奔也兒的石河上。帝始议伐金。初,金杀帝宗亲咸补海罕,帝欲复仇。会金降俘等具言金主璟肆行暴虐,帝乃定议致讨,然未敢轻动也。
   二年丁卯秋,再征西夏,克斡罗孩城。是岁,遣按弹、不兀剌二人使乞力吉思。既而野牒亦纳里部、阿里替也兒部,皆通使来献名鹰。
   三年戊辰春,帝至自西夏。夏,避暑龙庭。冬,再征脱脱及屈出律罕。时斡亦剌部等遇我前锋,不战而降,因用为向导。至也兒的石河,讨蔑里乞部,灭之,脱脱中流矢死,屈出律奔契丹。
   四年己巳春,畏吾兒国来归。帝入河西,夏主李安全遣其世子率师来战,败之,获其副元帅高令公。克兀剌海城,俘其太傅西壁氏。进至克夷门,复败夏师,获其将嵬名令公。薄中兴府,引河水灌之,堤决,水外溃,遂撤围还。遣太傅讹答入中兴,招谕夏主,夏主纳女请和。
   五年庚午春,金谋来伐,筑乌沙堡。帝命遮别袭杀其众,遂略地而东。初,帝贡岁币于金,金主使卫王允济受贡于净州。帝见允济不为礼。允济归,欲请兵攻之。会金主璟殂,允济嗣位,有诏至国,传言当拜受。帝问金使曰:“新君为谁?”金使曰:“卫王也。”帝遽南面唾曰:“我谓中原皇帝是天上人做,此等庸懦亦为之耶?何以拜为!”即乘马北去。金使还言,允济益怒,欲俟帝再入贡,就进场害之。帝知之,遂与金绝,益严兵为备。
   六年辛未春,帝居怯绿连河。西域哈剌鲁部主阿昔兰罕来降,畏吾兒国主亦都护来觐。二月,帝自将南伐,败金将定薛于野狐岭,取大水泺、丰利等县。金复筑乌沙堡。秋七月,命遮别攻乌沙堡及乌月营,拔之。八月,帝及金师战于宣平之会河川,败之。九月,拔德兴府,居庸关守将遁去。遮别遂入关,抵中都。
   冬月,袭金群牧监,驱其马而还。耶律阿海降,入见帝于行在所。皇子术赤、察合台、窝阔台分徇云内、东胜、武、朔等州,下之。是冬,驻跸金之北境。刘伯林、夹谷长哥等来降。
   七年壬申春正月,耶律留哥聚众于隆安,自为都元帅,遣使来附。帝破昌、桓、抚等州。金将纥石烈九斤等率兵三十万来援,帝与战于貛兒觜,大败之。秋,围西京。金元帅左都监奥屯襄率师来援,帝遣兵诱至密谷口,逆击之,尽殪。复攻西京,帝中流矢,遂撤围。九月,察罕克奉圣州。冬十二月甲申,遮别攻东京不拔,即引去,夜驰还,袭克之。
   八年癸酉春,耶律留哥自立为辽王,改元元统。秋七月,克宣德府,遂攻德兴府。皇子拖雷、驸马赤驹先登,拔之。帝进至怀来,及金行省完颜纲、元帅高琪战,败之,追至北口。金兵保居庸。诏可忒、薄刹守之,遂趋涿鹿。金西京留守忽沙虎遁去。帝出紫荆关,败金师于五回岭,拔涿、易二州。契丹讹鲁不兒等献北口,遮别遂取居庸,与可忒、薄刹会。八月,金忽沙虎弑其主允济,迎丰王珣立之。是秋,分兵三道:命皇子术赤、察合台、窝阔台为右军,循太行而南,取保、遂、安肃、安、定、邢、洺、磁、相、卫、辉、怀、孟,掠泽、潞、辽、沁、平阳、太原、吉、隰,拔汾、石、岚、忻、代、武等州而还;皇弟哈撒兒及斡陈那颜、拙赤䴙、薄刹为左军,遵海而东,取蓟州、平、滦、辽西诸郡而还;帝与皇子拖雷为中军,取雄、霸、莫、安、河间、沧、景、献、深、祁、蠡、冀、恩、濮、开、滑、博、济、泰安、济南、滨、棣、益都、淄、潍、登、莱、沂等郡。复命木华黎攻密州,屠之。史天倪、萧勃迭率众来降,木华黎承制并以为万户。帝至中都,三道兵还,合屯大口。是岁,河北郡县尽拔,唯中都、通、顺、真定、清、沃、大名、东平、德、邳、海州十一城不下。
   九年甲戌春三月,驻跸中都北郊。诸将请乘胜破燕,帝不从,乃遣使谕金主曰:“汝山东、河北郡县悉为我有,汝所守惟燕京耳。天既弱汝,我复迫汝于险,天其谓我何?我今还军,汝不能犒师以弭我诸将之怒耶?”金主遂遣使求和,奉卫绍王女岐国公主及金帛、童男女五百、马三千以献,仍遣其丞相完颜福兴送帝出居庸。夏五月,金主迁汴,以完颜福兴及参政抹撚尽忠辅其太子守忠,留守中都。六月,金糺军斫答等杀其主帅,率众来降。诏三摸合、石抹明安与斫答等围中都。帝避暑鱼兒泺。秋七月,金太子守忠走汴。冬十月,木华黎征辽东,高州卢琮、金朴等降。锦州张鲸杀其节度使,自立为临海王,遣使来降。
   十年乙亥春正月,金右副元帅蒲察七斤以通州降,以七斤为元帅。二月,木华黎攻北京,金元帅寅答虎、乌古伦以城降,以寅答虎为留守,吾也而权兵马都元帅镇之。兴中府元帅石天应来降,以天应为兴中府尹。三月,金御史中丞李英等率师援中都,战于霸州,败之。夏四月,克清、顺二州。诏张鲸总北京十提控兵从南征,鲸谋叛,伏诛。鲸弟致遂据锦州,僭号汉兴皇帝,改元兴龙。五月庚申,金中都留守完颜福兴仰药死,抹撚尽忠弃城走,明安入守之。是月,避暑桓州凉泾,遣忽都忽等籍中都帑藏。秋七月,红罗山寨主杜秀降,以秀为锦州节度使。遣乙职里往谕金主以河北、山东未下诸城来献,及去帝号为河南王,当为罢兵,不从。诏史天倪南征,授右副都元帅,赐金虎符。八月,天倪取平州,金经略使乞住降。木华黎遣史进道等攻广宁府,降之。是秋,取城邑凡八百六十有二。
   冬月,金宣抚蒲鲜万奴据辽东,僭称天王,国号大真,改元天泰。十一月,耶律留哥来朝,以其子斜阇入侍。史天祥讨兴州,擒其节度使赵守玉。
   十一年丙子春,还庐朐河行宫。张致陷兴中府,木华黎讨平之。秋,撒里知兀䴙三摸合拔都鲁率师由西夏趋关中,遂越潼关,获金西安军节度使尼庞古薄鲁虎,拔汝州等郡,抵汴京而还。冬十月,薄鲜万奴降,以其子帖哥入侍。既而复叛,僭称东夏。
   十二年丁丑夏,盗祁和尚据武平,史天祥讨平之,遂擒金将巢元帅以献。察罕破金监军夹谷于霸州,金求和,察罕乃还。秋八月,以木华黎为太师,封国王,将蒙古、糺、汉诸军南征,拔遂城、蠡州。冬,克大名府,遂东定益都、淄、登、莱、潍、密等州。是岁,秃满部民叛,命钵鲁完、朵鲁伯讨平之。
   十三年戊寅秋八月,兵出紫荆口,获金行元帅事张柔,命还其旧职。木华黎自西京入河东,克太原、平阳及忻、代、泽、潞、汾、霍等州。金将武仙攻满城,张柔击败之。是年,伐西夏,围其王城,夏主李遵顼出走西凉。契丹六哥据高丽江东城,命哈真、札剌率师平之;高丽王皞遂降,请岁贡方物。
   十四年己卯春,张柔败武仙,降祁阳、曲阳、中山等城。夏六月,西域杀使者,帝率师亲征,取讹答剌城,擒其酋哈只兒只兰秃。秋,木华黎克岢岚、吉、隰等州,进攻绛州,拔其城,屠之。
   十五年庚辰春三月,帝克蒲华城。夏五月,克寻思干城,驻跸也兒的石河。秋,攻斡脱罗兒城,克之。木华黎徇地至真定,武仙出降。以史天倪为河北西路兵马都元帅、行府事,仙副之。东平严实籍彰德、大名、磁、洺、恩、博、滑、浚等州户三十万来归,木华黎承制授实金紫光禄大夫、行尚书省事。冬,金邢州节度使武贵降。木华黎攻东平,不克,留严实守之,撤围趋洺州,分兵徇河北诸郡。是岁,授董俊龙虎卫上将军、右副都元帅。
   十六年辛巳春,帝攻卜哈兒、薛迷思干等城,皇子术赤攻养吉干、八兒真等城,并下之。夏四月,驻跸铁门关,金主遣乌古孙仲端奉国书请和,称帝为兄,不允。金东平行省事忙古弃城遁,严实入守之。宋遣苟梦玉来请和。夏六月,宋涟水忠义统辖石珪率众来降,以珪为济、兗、单三州总管。秋,帝攻班勒纥等城,皇子术赤、察合台、窝阔台分攻玉龙杰赤等城,下之。冬十月,皇子拖雷克马鲁察叶可、马鲁、昔剌思等城。木华黎出河西,克葭、绥德、保安、鄜、坊、丹等州,进攻延安,不下。十一月,宋京东安抚使张琳以京东诸郡来降,以琳为沧、景、滨、棣等州行都元帅。是岁诏谕德顺州。
   十七年壬午春,皇子拖雷克徒思、匿察兀兒等城,还经木剌夷国,大掠之,渡搠搠阑河,克也里等城。遂与帝会,合兵攻塔里寒寨,拔之。木华黎军克乾、泾、邠、原等州,攻凤翔,不下。夏,避暑塔里寒寨。西域主札阑丁出奔,与灭里可汗合,忽都忽与战不利。帝自将击之,擒灭里可汗。札阑丁遁去,遣八剌追之,不获。秋,金复遣乌古孙仲端来请和,见帝于回鹘国。帝谓曰:“我向欲汝主授我河朔地,令汝主为河南王,彼此罢兵,汝主不从。今木华黎已尽取之,乃始来请耶?”仲端乞哀,帝曰:“念汝远来,河朔既为我有,关西数城未下者,其割付我,令汝主为河南王,勿复违也。”仲端乃归。金平阳公胡天祚以青龙堡降。冬十月,金河中府来附,以石天应为兵马都元帅守之。
   十八年癸未春三月,太师国王木华黎薨。夏,避暑八鲁弯川。皇子术赤、察合台、窝阔台及八剌之兵来会,遂定西域诸城,置达鲁花赤监治之。冬十月,金主珣殂,子守绪立。是岁,宋复遣苟梦玉来。
   十九年甲申夏,宋大名总管彭义斌侵河北,史天倪与战于恩州,败之。是岁,帝至东印度国,角端见,班师。
   二十年乙酉春正月,还行宫。二月,武仙以真定叛,杀史天倪。董俊判官李全亦以中山叛。三月,史天泽击仙走之,复真定。夏六月,彭义斌以兵应仙,天泽御于赞皇,擒斩之。
   二十一年丙戌春正月,帝以西夏纳仇人亦喝翔昆及不遣质子,自将伐之。
   二月,取黑水等城。夏,避暑于浑垂山。取甘、肃等州。秋,取西凉府搠罗、河罗等县,遂逾沙陀,至黄河九渡,取应里等县。九月,李全执张琳,郡王带孙进兵围全于益都。冬十一月庚申,帝攻灵州,夏遣嵬名令公来援。丙寅,帝渡河击夏师,败之。丁丑,五星聚见于西南。驻跸盐州川。十二月,李全降。授张柔行军千户、保州等处都元帅。是岁,皇子窝阔台及察罕之师围金南京,遣唐庆责岁币于金。
   二十二年丁亥春,帝留兵攻夏王城,自率师渡河攻积石州。二月,破临洮府。
   三月,破洮、河、西宁二州。遣斡陈那颜攻信都府,拔之。夏四月,帝次龙德,拔德顺等州,德顺节度使爱申、进士马肩龙死焉。五月,遣唐庆等使金。闰月,避暑六盘山。六月,金遣完颜合周、奥屯阿虎来请和。帝谓群臣曰:“朕自去冬五星聚时,已尝许不杀掠,遽忘下诏耶。今可布告中外,令彼行人亦知朕意。”是月,夏主李晛降。帝次清水县西江。秋七月壬午,不豫。己丑,崩于萨里川哈老徒之行宫。临崩谓左右曰:“金精兵在潼关,南据连山,北限大河,难以遽破。若假道于宋,宋、金世仇,必能许我,则下兵唐、邓,直捣大梁。金急,必征兵潼关。然以数万之众,千里赴援,人马疲弊,虽至弗能战,破之必矣。”言讫而崩,寿六十六,葬起辇谷。至元三年冬十月,追谥圣武皇帝。至大二年冬十一月庚辰,加谥法天启运圣武皇帝,庙号太祖。在位二十二年。
   帝深沉有大略,用兵如神,故能灭国四十,遂平西夏。其奇勋伟迹甚众,惜乎当时史官不备,或多失于纪载云。
   戊子年。是岁,皇子拖雷监国。

元史卷二

本纪第二  太宗
   太宗英文皇帝,讳窝阔台,太祖第三子。母曰光献皇后,弘吉剌氏。太祖伐金、定西域,帝攻城略地之功居多。太祖崩,自霍博之地来会丧。
   元年己丑夏,至忽鲁班雪不只之地,皇弟拖雷来见。秋八月己未,诸王百官大会于怯绿连河曲雕阿兰之地,以太祖遗诏即皇帝位于库铁乌阿剌里。始立朝仪,皇族尊属皆拜。颁大札撒。 华言大法令也。 金遣阿虎带来归太祖之赗,帝曰:“汝主久不降,使先帝老于兵间,吾岂能忘也,赗何为哉!”却之,遂议伐金。敕蒙古民有马百者输牝马一,牛百者输牸牛一,羊百者输羒羊一,为永制。始置仓廪,立驿传。命河北汉民以户计,出赋调,耶律楚材主之;西域人以丁计,出赋调,麻合没的滑剌西迷主之。印度国主、木罗夷国主来朝。西域伊思八剌纳城酋长来降。是岁,金复遣使来聘,不受。
   二年庚寅春正月,诏自今以前事勿问。定诸路课税,酒课验实息十取一,杂税三十取一。是春,帝与拖雷猎于斡兒寒河,遂遣兵围京兆。金主率师来援,败之,寻拔其城。夏,避暑于塔密兒河。朵忽鲁及金兵战,败绩,命速不台援之。
   秋月,帝自将南伐,皇弟拖雷、皇侄蒙哥率师从,拔天成等堡,遂渡河攻凤翔。冬十一月,始置十路征收课税使,以陈时可、赵昉使燕京,刘中、刘桓使宣德,周立和、王贞使西京,吕振、刘子振使太原,杨简、高廷英使平阳,王晋、贾从使真定,张瑜、王锐使东平,王德亨、侯显使北京,夹谷永、程泰使平州,田木西、李天翼使济南。是月,师攻潼关、蓝关,不克。十二月,拔天胜寨及韩城、蒲城。
   三年辛卯春二月,克凤翔,攻洛阳、河中诸城,下之。夏五月,避暑于九十九泉。命拖雷出师宝鸡。遣搠不罕使宋假道,宋杀之。复遣李国昌使宋需粮。秋八月,幸云中。始立中书省,改侍从官名,以耶律楚材为中书令,粘合重山为左丞相,镇海为右丞相。是月,以高丽杀使者,命撒礼塔率师讨之,取四十余城。高丽王皞遣其弟怀安公请降,撒礼塔承制设官分镇其地,乃还。冬十月乙卯,帝围河中。十二月己未,拔之。
   四年壬辰春正月戊子,帝由白坡渡河。庚寅,拖雷渡汉江,遣使来报,即诏诸军进发。甲午,次郑州。金防城提控马伯坚降,授伯坚金符,使守之。丙申,大雪。丁酉,又雪。次新郑。是日,拖雷及金师战于钧州之三峰,大败之,获金将蒲阿。戊戌,帝至三峰。壬寅,攻钧州,克之,获金将合达,遂下商、虢、嵩、汝、陕、洛、许、郑、陈、亳、颍、寿、睢、永等州。三月,命速不台等围南京,金主遣其弟曹王讹可入质。帝还,留速不台守河南。夏四月,出居庸,避暑官山。高丽叛,杀所置官吏,徙居江华岛。秋七月,遣唐庆使金谕降,金杀之。八月,撒礼塔复征高丽,中矢卒。金参政完颜思烈、恆山公武仙救南京,诸军与战,败之。九月,拖雷薨,帝还龙庭。冬十一月,猎于纳兰赤剌温之野。十二月,如太祖行宫。
   五年癸巳春正月庚申,金主奔归德。戊辰,金西面元帅崔立杀留守完颜奴申、完颜习捏阿不,以南京降。二月,幸铁列都之地。诏诸王议伐万奴,遂命皇子贵由及诸王按赤带将左翼军讨之。夏四月,速不台进至青城,崔立以金太后王氏、后徒单氏及梁王从恪、荆王守纯等至军中,速不台遣送行在,遂入南京。六月,金主奔蔡,塔察兒率师围之。诏以孔子五十一世孙元措袭封衍圣公。秋八月,猎于兀必思地。以阿同葛等充宣差勘事官,括中州户,得户七十三万余。九月,擒万奴。冬十一月,宋遣荆鄂都统孟珙以兵粮来助。十二月,诸军与宋兵合攻蔡,败武仙于息州,金人以海、沂、莱、潍等州降。是冬,帝至阿鲁兀忽可吾行宫。大风霾七昼夜。敕修孔子庙及浑天仪。
   六年甲午春正月,金主传位于宗室子承麟,遂自经而焚。城拔,获承麟,杀之。宋兵取金主余骨以归,金亡。是春,会诸王,宴射于斡兒寒河。夏五月,帝在达兰达葩之地,大会诸王百僚,谕条令曰:“凡当会不赴而私宴者,斩。诸出入宫禁,各有从者,男女止以十人为朋,出入毋得相杂。军中凡十人置甲长,听其指挥,专擅者论罪。其甲长以事来宫中,即置权摄一人、甲外一人,二人不得擅自往来,违者罪之。诸公事非当言而言者,拳其耳;再犯,笞;三犯,杖;四犯,论死。诸千户越万户前行者,随以木镞射之。百户、甲长、诸军有犯,其罪同。不遵此法者,斥罢。今后来会诸军,甲内数不足,于近翼抽补足之。诸人或居室,或在军,毋敢喧呼。凡来会,用善马五十匹为一羁,守者五人,饲羸马三人,守乞烈思三人。但盗马一二者,即论死。诸人马不应绊于乞烈思内者,辄没与畜虎豹人。诸妇人制质孙燕服不如法者,及妒者,乘以骣牛徇部中,论罪,即聚财为更娶。”秋七月,以胡土虎那颜为中州断事官。遣达海绀卜征蜀。是秋,帝在八里里答阑答八思之地,议自将伐宋,国王查老温请行,遂遣之。冬,猎于脱卜寒地。
   七年乙未春,城和林,作万安宫。遣诸王拔都及皇子贵由、皇侄蒙哥征西域,皇子阔端征秦、巩,皇子曲出及胡土虎伐宋,唐古征高丽。秋九月,诸王口温不花获宋何太尉。冬十月,曲出围枣阳,拔之,遂徇襄、邓,入郢,虏人民牛马数万而还。十一月,阔端攻石门,金便宜都总帅汪世显降。中书省臣请契勘《大明历》,从之。
   八年丙申春正月,诸王各治具来会宴。万安宫落成。诏印造交钞行之。二月,命应州郭胜、钧州孛术鲁九住、邓州赵祥从曲出充先锋伐宋。三月,复修孔子庙及司天台。夏六月,复括中州户口,得续户一百一十余万。耶律楚材请立编修所于燕京,经籍所于平阳,编集经史,召儒士梁陟充长官,以王万庆、赵著副之。
   秋月,命陈时可阅刑名、科差、课税等案,赴阙磨照。诏以真定民户奉太后汤沐,中原诸州民户分赐诸王、贵戚、斡鲁朵:拔都,平阳府;茶合带,太原府;古与,大名府;孛鲁带,邢州;果鲁干,河间府;孛鲁古带,广宁府;野苦,益都、济南二府户内拨赐;按赤带,滨、棣州;斡陈那颜,平、滦州;皇子阔端、驸马赤苦、公主阿剌海、公主果真、国王查剌温、茶合带、锻真、蒙古寒札、按赤那颜、圻那颜、火斜、术思,并于东平府户内拨赐有差。耶律楚材言非便,遂命各位止设达鲁花赤,朝廷置官吏收其租颁之,非奉诏不得征兵赋。阔端率汪世显等入蜀,取宋关外数州,斩蜀将曹友闻。冬十月,阔端入成都。诏招谕秦、巩等二十余州,皆降。皇子曲出薨。张柔等攻郢州,拔之。襄阳府来附,以游显领襄阳、樊城事。
   九年丁酉春,猎于揭揭察哈之泽。蒙哥征钦察部,破之,擒其酋八赤蛮。夏四月,筑扫邻城,作迦坚茶寒殿。六月,左翼诸部讹言括民女,帝怒,因括以赐麾下。秋八月,命术虎乃、刘中试诸路儒士,中选者除本贯议事官,得四千三十人。冬十月,猎于野马川,幸龙庭,遂至行宫。是冬,口温不花等围光州,命张柔、巩彦晖、史天泽攻下之,遂别攻蕲州,降随州,略地至黄州,宋惧请和,乃还。
   十年戊戌春,塔思军至北峡关,宋将汪统制降。夏,襄阳别将刘义叛,执游显等降宋。宋兵复取襄、樊。帝猎于揭揭察哈之泽。筑图苏湖城,作迎驾殿。秋八月,陈时可、高庆民等言诸路旱蝗,诏免今年田租,仍停旧未输纳者,俟丰岁议之。
   十一年己亥春,复猎于揭揭察哈之泽。皇子阔端军至自西川。秋七月,游显自宋逃归。以山东诸路灾,免其税粮。冬十一月,蒙哥率师围阿速蔑怯思城,阅三月,拔之。十二月,商人奥都剌合蛮买扑中原银课二万二千锭,以四万四千锭为额,从之。
   十二年庚子春正月,以奥都剌合蛮充提领诸路课税所官。皇子贵由克西域未下诸部,遣使奏捷。命张柔等八万户伐宋。冬十二月,诏贵由班师。敕州郡失盗不获者,以官物偿之。国初,令民代偿,民多亡命,至是罢之。是岁,以官民贷回鹘金偿官者岁加倍,名羊羔息,其害为甚,诏以官物代还,凡七万六千锭。仍命凡假贷岁久,惟子本相侔而止,著为令。籍诸王大臣所俘男女为民。
   十三年辛丑春二月,猎于揭揭察哈之泽。帝有疾,诏赦天下囚徒。帝瘳。秋,高丽国王王皞以族子綧入质。冬十月,命牙老瓦赤主管汉民公事。十一月丁亥,大猎。庚寅,还至鈋铁钅辜胡兰山。奥都剌合蛮进酒,帝欢饮,极夜乃罢。辛卯迟明,帝崩于行殿。在位十三年,寿五十有六。葬起辇谷。追谥英文皇帝,庙号太宗。
   帝有宽弘之量,忠恕之心,量时度力,举无过事,华夏富庶,羊马成群,旅不赍粮,时称治平。
   壬寅年春,六皇后乃马真氏始称制。秋七月,张柔自五河口渡淮,攻宋扬、滁、和等州。
   癸卯年春正月,张柔分兵屯田于襄城。夏五月,荧惑犯房星。秋,后命张柔总兵戍杞。
   甲辰年夏五月,中书令耶律楚材薨。
   乙巳年秋,后命马步军都元帅察罕等率骑三万与张柔掠淮西,攻寿州,拔之,遂攻泗州、盱眙及扬州。宋制置赵蔡请和,乃还。
   ◎定宗
   定宗简平皇帝,讳贵由,太宗长子也。母曰六皇后,乃马真氏,以丙寅年生帝。太宗尝命诸王按只带伐金,帝以皇子从,虏其亲王而归。又从诸王拔都西征,次阿速境,攻围木栅山寨,以三十余人与战,帝及宪宗与焉。太宗尝有旨以皇孙失烈门为嗣。太宗崩,皇后临朝,会诸王百官于答兰答八思之地,遂议立帝。
   元年丙午春正月,张柔入觐于和林。秋七月,即皇帝位于汪吉宿灭秃里之地。帝虽御极,而朝政犹出于六皇后云。冬,猎黄羊于野马川。权万户史权等耀兵淮南,攻虎头关寨,拔之,进围黄州。
   二年丁未春,张柔攻泗州。夏,避暑于曲律淮黑哈速之地。秋,西巡。八月,命野里知吉带率搠思蛮部兵征西。是月,诏蒙古人户每百以一名充拔都鲁。九月,取太宗宿卫之半,以也曲门答兒领之。冬十月,括人户。
   三年戊申春三月,帝崩于横相乙兒之地。在位三年,寿四十有三。葬起辇谷。追谥简平皇帝,庙号定宗。是岁大旱,河水尽涸,野草自焚,牛马十死八九,人不聊生。诸王及各部又遣使于燕京迤南诸郡,征求货财、弓矢、鞍辔之物,或于西域回鹘索取珠玑,或于海东楼取鹰鹘,驲骑络绎,昼夜不绝,民力益困。然自壬寅以来,法度不一,内外离心,而太宗之政衰矣。
   己酉年。
   庚戌年。
   定宗崩后,议所立未决。当是时,已三岁无君,其行事之详,简策失书,无从考也。

元史卷三

本纪第三  宪宗
   宪宗桓肃皇帝,讳蒙哥,睿宗拖雷之长子也。母曰庄圣太后,怯烈氏,讳唆鲁禾帖尼。岁戊辰,十二月三日生帝。时有黄忽答部知天象者,言帝后必大贵,故以蒙哥为名。 蒙哥,华言长子也。 太宗在潜邸,养以为子,属昂灰皇后抚育之。既长,为娶火鲁剌部女火里差为妃,分之部民。及睿宗薨,乃命归籓邸。从征伐,屡立奇功。尝攻钦察部,其酋八赤蛮逃于海岛。帝闻,亟进师,至其地,适大风刮海水去,其浅可渡。帝喜曰:“此天开道与我也。”遂进屠其众,擒八赤蛮,命之跪,八赤蛮曰:“我为一国主,岂苟求生?且身非驼,何以跪人为?”乃命囚之。八赤蛮谓守者曰:“我之窜入于海,与鱼何异,然终见擒,天也。今水回期且至,军宜早还。”帝闻之,即班师,而水已至,后军有浮渡者。复与诸王拔都征斡罗思部,至也烈赞城,躬自搏战,破之。
   岁戊申,定宗崩,朝廷久未立君,中外汹汹,咸属意于帝,而觊觎者众,议未决。诸王拔都木哥、阿里不哥、唆亦哥秃、塔察兒,大将兀良合台、速你带、帖木迭兒、也速不花,咸会于阿剌脱忽剌兀之地,拔都首建议推戴。时定宗皇后海迷失所遣使者八剌在坐,曰:“昔太宗命以皇孙失烈门为嗣,诸王百官皆与闻之。今失烈门故在,而议欲他属,将置之何地耶?”木哥曰:“太宗有命,谁敢违之。然前议立定宗,由皇后脱列忽乃与汝辈为之,是则违太宗之命者,汝等也,今尚谁咎耶?”八剌语塞。兀良合台曰:“蒙哥聪明睿知,人咸知之,拔都之议良是。”拔都即申令于众,众悉应之,议遂定。
   元年辛亥夏六月,西方诸王别兒哥、脱哈帖木兒,东方诸王也古、脱忽、亦孙哥、按只带、塔察兒、别里古带,西方诸大将班里赤等,东方诸大将也速不花等,复大会于阔帖兀阿阑之地,共推帝即皇帝位于斡难河。失烈门及诸弟脑忽等心不能平,有后言。帝遣诸王旭烈与忙可撒兒帅兵觇之。诸王也速忙可、不里、火者等后期不至,遣不怜吉䴙率兵备之。遂改更庶政:命皇弟忽必烈领治蒙古、汉地民户;遣塔兒、斡鲁不、察乞剌、赛典赤、赵璧等诣燕京,抚谕军民;以忙哥撒兒为断事官;以孛鲁合掌宣发号令、朝觐贡献及内外闻奏诸事;以晃兀兒留守和林宫阙、帑藏,阿蓝答兒副之;以牙剌瓦赤、不只兒、斡鲁不、睹答兒等充燕京等处行尚书省事,赛典赤、匿昝马丁佐之;以讷怀、塔剌海、麻速忽等充别失八里等处行尚书省事,暗都剌兀尊、阿合马、也的沙佐之;以阿兒浑充阿毋河等处行尚书省事,法合鲁丁、匿只马丁佐之;以茶寒、叶了干统两淮等处蒙古、汉军,以带答兒统四川等处蒙古、汉军,以和里䴙统土蕃等处蒙古、汉军,皆仍前征进;以僧海云掌释教事,以道士李真常掌道教事。叶孙脱、按只䴙、暢吉、爪难、合答曲怜、阿里出及刚疙疸、阿散、忽都鲁等,务持两端,坐诱诸王为乱,并伏诛。遂颁便益事宜于国中:凡朝廷及诸王滥发牌印、诏旨、宣命,尽收之;诸王驰驿,许乘三马,远行亦不过四;诸王不得擅招民户;诸官属不得以朝觐为名赋敛民财;民粮远输者,许于近仓输之。罢筑和林城役千五百人。冬,以宴只吉带违命,遣合丹诛之,仍籍其家。
   二年壬子春正月,幸失灰之地,遣乞都不花攻末来吉兒都怯寨。皇太后崩。夏,驻跸和林。分迁诸王于各所:各丹于别石八里地,蔑里于叶兒的石河,海都于海押立地,别兒哥于曲兒只地,脱脱于叶密立地,蒙哥都及太宗皇后乞里吉忽帖尼于扩端所居地之西。仍以太宗诸后妃家赀分赐亲王。定宗后及失烈门母以厌禳事觉,并赐死,谪失烈门、也速、孛里等于没脱赤之地,禁锢和只、纳忽、也孙脱等于军营。秋七月,命忽必烈征大理,诸王秃兒花、撒立征身毒,怯的不花征没里奚,旭烈征西域素丹诸国。诏谕宋荆南、襄阳、樊城、均州诸守将,使求附。八月,忽必烈次临洮,命总帅汪田哥以城利州闻,欲为取蜀之计。冬十月,命诸王也古征高丽。帝驻跸月帖古忽阑之地。时帝因猎坠马伤臂,不视朝百余日。
   十月戊午,大赦天下。以帖哥䌷、阔阔术等掌帑藏;孛阑合剌孙掌斡脱;阿忽察掌祭祀、医巫、卜筮,阿剌不花副之。诸王合剌薨。以只兒斡带掌传驿所需,孛鲁合掌必阇赤写发宣诏及诸色目官职。徙诸匠五百户修行宫。是岁,籍汉地民户。诸王旭烈薨。
   三年癸丑春正月,汪田哥修治利州,且屯田,蜀人莫敢侵轶。帝猎于怯蹇义罕之地。诸王也古以怨袭诸王塔剌兒营。帝遂会诸王于斡难河北,赐予甚厚。罢也古征高丽兵,以札剌兒带为征东元帅。遣必阇别兒哥括斡罗思户口。三月,大兵攻海州,戍将王国昌逆战于城下,败之,获都统一人。夏六月,命诸王旭烈兀及兀良合台等帅师征西域哈里发八哈塔等国。又命塔塔兒带撒里、土鲁花等征欣都思、怯失迷兒等国。帝幸火兒忽纳要不兒之地。诸王拔都遣脱必察诣行在,乞买珠银万锭,以千锭授之,仍诏谕之曰:“太祖、太宗之财,若此费用,何以给诸王之赐!王宜详审之。此银就充今后岁赐之数。”秋,幸军脑兒。以忙可撒兒为万户,哈丹为札鲁花赤。九月,忽必烈次忒剌地,分兵三道以进。冬十二月,大理平。帝驻跸汪吉地。命宗王耶虎与洪福源同领军征高丽,攻拔禾山、东州、春州、三角山、杨根、天龙等城。是岁,断事官忙哥撒兒卒。
   四年甲寅春,帝猎于怯蹇义罕。夏,幸月兒灭怯土之地。遣札剌亦兒部人火兒赤征高丽。秋七月,诏官吏之赴朝理算钱粮者,许自首不公,仍禁以后浮费。冬,大猎于也灭干哈里义海之地。忽必烈还自大理,留兀良合台攻诸夷之未附者,入觐于猎所。是岁,会诸王于颗颗脑兒之西,乃祭天于日月山。初籍新军。帝谓大臣,求可以慎固封守、闲于将略者。擢史枢征行万户,配以真定、相、卫、怀、孟诸军,驻唐、邓。张柔移镇亳州。权万户史权屯邓州。张柔遣张信将八汉军戍颍州。王安国将四千户渡汉南,深入而还。张柔以连岁勤兵,两淮艰于粮运,奏据亳之利。诏柔率山前八军,城而戍之。柔又以涡水北隘浅不可舟,军既病涉,曹、濮、魏、博粟皆不至,乃筑甬路自亳抵汴,堤百二十里,流深而不能筑,复为桥十五,或广八十尺,横以二堡戍之。均州总管孙嗣遣人赍蜡书降,且乞援,史权以精甲备宋人之要,遂援嗣而来。其后骁将钟显、王梅、杜柔、袁师信各帅所部来降。
   五年乙卯春,诏征逋欠钱谷。夏,帝幸月兒灭怯土。秋九月,张柔会大帅于符离。以百丈口为宋往来之道,可容万艘,遂筑甬路,自亳而南六十余里,中为横江堡。又以路东六十里皆水,可致宋舟,乃立栅水中,惟密置侦逻于所达之路,由是鹿邑、宁陵、考、柘、楚丘、南顿无宋患,陈、蔡、颍、息皆通矣。是岁,改命札剌䴙与洪福源同征高丽。后此又连三岁,攻拔其光州、安城、忠州、玄风、珍原、甲向、玉果等城。
   六年丙辰春,大风起北方,砂砾飞扬,白日晦冥。帝会诸王、百官于欲兒陌哥都之地,设宴六十余日,赐金帛有差,仍定拟诸王岁赐钱谷。忽必烈遣没兒合石诣行在所,奏请续签内郡汉军,从之。夏四月,驻跸于塔密兒。五月,幸昔剌兀鲁朵。六月,太白昼见。幸䴙亦兒阿答。诸王亦孙哥、驸马也速兒等请伐宋。帝亦以宋人违命囚使,会议伐之。秋七月,命诸王各还所部以居。诸王塔察兒、驸马帖里垓军过东平诸处,掠民羊豕,帝闻,遣使问罪,由是诸军无犯者。是岁,波丽国王细嵯甫、云南酋长摩合罗嵯及素丹诸国来觐。兀良合台讨白蛮等,克之;遂自昔八兒地还至重庆府,败宋将张都统。赐金缕织文衣一袭、银五十两、彩帛万二百匹,以赉军士。冬,帝驻跸阿塔哈帖乞兒蛮。以阿木河回回降民分赐诸王百官。
   七年丁巳春,幸忽阑也兒吉。诏诸王出师征宋。乞都不花等讨末来吉兒都怯寨,平之。夏六月,谒太祖行宫,祭旗鼓,复会于怯鲁连之地,还幸月兒灭怯土。秋,驻跸于军脑兒,酾马乳祭天。九月,出师南征。以驸马剌真之子乞䴙为达鲁花赤,镇守斡罗思,仍赐马三百、羊五千。回鹘献水精盆、珍珠伞等物,可直银三万余锭。帝曰:“方今百姓疲弊,所急者钱尔,朕独有此何为?”却之。赛典赤以为言,帝稍偿其直,且禁其勿复有所献。宗王塔察兒率诸军南征,围樊城,霖雨连月,乃班师。元帅卜邻吉䴙军自邓州略地,遂渡汉江。冬十一月,兀良合台伐交趾,败之,入其国。安南主陈日煚窜海岛,遂班师。遣阿蓝答兒、脱因、囊加台等诣陕西等处理算钱谷。冬,帝度漠南,至于玉龙栈。忽必烈及诸王阿里不哥、八里土、出木哈兒、玉龙塔失、昔烈吉、公主脱灭干等来迎,大燕,既而各遣归所部。
   八年戊午春正月朔,幸也里本朵哈之地,受朝贺。二月,陈日煚传国于长子光昺。光昺遣婿与其国人以方物来见,兀良合台送诣行在所。诸王旭烈兀讨回回哈里发,平之,禽其王,遣使来献捷。帝猎于也里海牙之地。师南征,次于河。适冰合,以土覆之而渡。帝自将伐宋,由西蜀以入。命张柔从忽必烈征鄂,趋杭州。命塔察攻荆山,分宋兵力。宋四川制置使蒲泽之攻成都,纽邻率师与战,败之;进攻云顶山,守将姚某等以众相继来降。诏以纽邻为都元帅。帝由东胜渡河。遣参知政事刘太平括兴元户口。三月,命洪茶丘率师从札剌䴙同征高丽。夏四月,驻跸六盘山,诸郡县守令来觐。丰州千户郭燧奏请续签军千人修治金州,从之。是时,军四万,号十万,分三道而进:帝由陇州入散关,诸王莫哥由洋州入米仓关,孛里义万户由渔关入沔州。以明安答兒为太傅,守京兆。诏征益都行省李亶兵,璮来言:“益都南北要冲,兵不可撤。”从之。璮还,击海州、涟水等处。五月,皇子阿速带因猎独骑伤民稼,帝见让之,遂挞近侍数人。士卒有拔民葱者,即斩以徇。由是秋毫莫敢犯。仍赐所经郡守各有差。秋七月,留辎重于六盘山,率兵由宝鸡攻重贵山,所至辄平。八月辛丑,璮与宋人战,杀宋师殆尽。九月,驻跸汉中。都元帅纽邻留密里火者、刘黑马等守成都,悉率余兵渡马湖,禽宋制置使张实,遂遣实招谕苦竹隘,实遁。冬十月壬午,帝次宝峰。癸未,如利州,观其城池并非深固,以汪田哥能守,蜀不敢犯,赐卮酒奖谕之。帝渡嘉陵江,至白水江,命田哥造浮梁以济,梁成,赐田哥等金帛有差。帝驻跸剑门。戊子,攻苦竹隘,裨将赵仲窃献东南门,师入,与其守将杨立战,败之,杀立,众皆奔溃。诏毋犯赵仲家属,仍赐仲衣帽,徙于隆庆。己亥,获张实,支解之。赐田哥玉带及犒赏士卒,留精兵五百守之。遣使招谕龙州。帝至高峰。庚子,围长宁山,守将王佐、裨将徐昕等率兵出战,败之。十一月己酉,帝督军先攻鹅顶堡。壬子,力战于望喜门。薄暮,宋知县王仲由鹅顶堡出降。是夜破其城,王佐死焉。癸丑,诛佐之子及徐昕等四十余人。以彭天祥为达鲁花赤治其事,王仲副之。丙辰,进攻大获山,守将杨大渊降,命大渊为四川侍郎,仍以其兵从。庚午,次和溪口,遣骁骑略青居山。是月,龙州王知府降。诸王莫哥都攻礼义山不克,诸王塔察兒略地至江而还,并会于行在所。命忽必烈统诸路蒙古、汉军伐宋。十二月壬午,杨大渊率所部兵与汪田哥分击相如等县。都元帅纽邻攻简州,以宋降将张威率众为先锋。乙酉,帝次于运山。大渊遣人招降其守将张大悦,仍以大悦为元帅。师至青居山,裨将刘渊等杀都统段元鉴降。庚寅,遣使招谕未附。丁酉,隆州守县降。己亥,大良山守将蒲元圭降。诏诸军毋俘掠。癸卯,攻雅州,拔之。石泉守将赵顺降。甲辰,遣宋人晋国宝招谕合州守将王坚,坚辞之,国宝遂归。是岁,皇子辨都薨于吉河之南。
   九年己未春正月乙巳朔,驻跸重贵山北,置酒大会,因问诸王、驸马、百官曰:“今在宋境,夏暑且至,汝等其谓可居否乎?”札剌亦兒部人脱欢曰:“南土瘴疠,上宜北还,所获人民,委吏治之便。”阿兒剌部人八里赤曰:“脱欢怯,臣愿往居焉。”帝善之。戊申,晋国宝归次峡口,王坚追还杀之。诸王莫哥都复攻渠州礼义山,曳剌秃鲁雄攻巴州平梁山。丁卯,大渊请攻合州,俘男女八万余。
   二月丙子,帝悉率诸兵渡鸡爪滩,至石子山。丁丑,督诸军战城下。辛巳,攻一字城。癸未,攻镇西门。三月,攻东新门、奇胜门、镇西门小堡。夏四月丙子,大雷雨凡二十日。乙未,攻护国门。丁酉,夜登外城,杀宋兵甚众。五月,屡攻不克。六月丁巳,汪田哥复选兵夜登外城马军寨,杀寨主及守城者。王坚率兵来战。迟明,遇雨,梯折,后军不克进而止。是月,帝不豫。秋七月辛亥,留精兵三千守之,余悉攻重庆。癸亥,帝崩于钓鱼山,寿五十有二,在位九年。追谥桓肃皇帝,庙号宪宗。
   帝刚明雄毅,沉断而寡言,不乐燕饮,不好侈靡,虽后妃不许之过制。初,太宗朝,群臣擅权,政出多门。至是,凡有诏旨,帝必亲起草,更易数四,然后行之。御群臣甚严,尝谕旨曰:“尔辈若得朕奖谕之言,即志气骄逸,志气骄逸,而灾祸有不随至者乎?尔辈其戒之。”性喜畋猎,自谓遵祖宗之法,不蹈袭他国所为。然酷信巫觋卜筮之术,凡行事必谨叩之,殆无虚日,终不自厌也。

元史卷四

本纪第四  世祖一
   世祖圣德神功文武皇帝,讳忽必烈,睿宗皇帝第四子。母庄圣太后,怯烈氏。以乙亥岁八月乙卯生。及长,仁明英睿,事太后至孝,尤善抚下。纳弘吉剌氏为妃。
   岁甲辰,帝在潜邸,思大有为于天下,延籓府旧臣及四方文学之士,问以治道。
   岁辛亥,六月,宪宗即位,同母弟惟帝最长且贤,故宪宗尽属以漠南汉地军国庶事,遂南驻瓜忽都之地。
   邢州有两答剌罕言于帝曰:“邢吾分地也,受封之初,民万余户,今日减月削,才五七百户耳,宜选良吏抚循之。”帝从其言,承制以脱兀脱及张耕为邢州安抚使,刘肃为商榷使,邢乃大治。
   岁壬子,帝驻桓、抚间。宪宗令断事官牙鲁瓦赤与不只兒等总天下财赋于燕,视事一日,杀二十八人。其一人盗马者,杖而释之矣,偶有献环刀者,遂追还所杖者,手试刀斩之。帝责之曰:“凡死罪,必详谳而后行刑,今一日杀二十八人,必多非辜。既杖复斩,此何刑也?”不只兒错愕不能对。太宗朝立军储所于新卫,以收山东、河北丁粮,后惟计直取银帛,军行则以资之。帝请于宪宗,设官筑五仓于河上,始令民入粟。宋遣兵攻虢之卢氏、河南之永宁、卫之八柳渡,帝言之宪宗,立经略司于汴,以忙哥、史天泽、杨惟中、赵璧为使,陈纪、杨果为参议,俾屯田唐、邓等州,授之兵、牛,敌至则御,敌去则耕,仍置屯田万户于邓,完城以备之。夏六月,入觐宪宗于曲先恼兒之地,奉命帅师征云南。秋七月丙午,祃牙西行。
   岁癸丑,受京兆分地。诸将皆筑第京兆,豪侈相尚,帝即分遣,使戍兴元诸州。又奏割河东解州盐池以供军食,立从宜府于京兆,屯田凤翔,募民受盐入粟,转漕嘉陵。夏,遣王府尚书姚枢立京兆宣抚司,以孛兰及杨惟中为使,关陇大治。又立交钞提举司,印钞以佐经用。秋八月,师次临洮。遣玉律术、王君候、王鉴谕大理,不果行。九月壬寅,师次忒剌,分三道以进。大将兀良合带率西道兵,由晏当路;诸王抄合、也只烈帅东道兵,由白蛮;帝由中道。乙巳,至满陀城,留辎重。冬十月丙午,过大渡河,又经行山谷二千余里,至金沙江,乘革囊及筏以渡。摩娑蛮主迎降,其地在大理北四百余里。十一月辛卯,复遣玉律术等使大理。丁酉,师至白蛮打郭寨,其主将出降,其侄坚壁拒守,攻拔杀之,不及其民。庚子,次三甸。辛丑,白蛮送款。十二月丙辰,军薄大理城。初,大理主段氏微弱,国事皆决于高祥、高和兄弟,是夜,祥率众遁去,命大将也古及拔突兒追之。帝既入大理,曰:“城破而我使不出,计必死矣。”己未,西道兵亦至,命姚枢等搜访图籍,乃得三使尸。既瘗,命枢为文祭之。辛酉,南出龙首城,次赵睑。癸亥,获高祥,斩于姚州。留大将兀良合带戍守,以刘时中为宣抚使,与段氏同安辑大理,遂班师。
   岁甲寅,夏五月庚子,驻六盘山。六月,以廉希宪为关西道宣抚使,姚枢为劝农使。秋八月,至自大理,驻桓、抚间,复立抚州。冬,驻瓜忽都之地。
   岁乙卯,春,复驻桓、抚间。冬,驻奉圣州北。
   岁丙辰,春三月,命僧子聪卜地于桓州东、滦水北,城开平府,经营宫室。冬,驻于合剌八剌合孙之地。宪宗命益怀州为分地。
   岁丁巳,春,宪宗命阿蓝答兒、刘太平会计京兆、河南财赋,大加钩考,其贫不能输者,帝为代偿之。冬十二月,入觐于也可迭烈孙之地,议分道攻宋,以明年为期。
   岁戊午,冬十一月戊申,祃牙于开平东北,是日启行。
   岁己未,春二月,会诸王于邢州。夏五月,驻小濮州。征东平宋子贞、李昶,访问得失。秋七月甲寅,次汝南,命大将拔都兒等前行,备粮汉上,戒诸将毋妄杀。命杨惟中、郝经宣抚江淮,必阇赤孙贞督军须蔡州。有军士犯法者,贞缚致有司,白于帝,命戮以徇,诸军凛然,无敢犯令者。八月丙戌,渡淮。辛卯,入大胜关,宋戍兵皆遁。壬辰,次黄陂。甲午,遣廉希宪招台山寨,比至,千户董文炳等已破之。时淮民被俘者众,悉纵之。庚子,先锋茶忽得宋沿江制置司榜来上,有云:“今夏谍者闻北兵会议,取黄陂民船系筏,由阳逻堡以渡,会于鄂州。”帝曰:“此事前所未有,愿如其言。”辛丑,师次江北。九月壬寅朔,亲王穆哥自合州钓鱼山遣使以宪宗凶问来告,且请北归以系天下之望。帝曰:“吾奉命南来,岂可无功遽还?“甲辰,登香炉山,俯瞰大江,江北曰武湖,湖之东曰阳逻堡,其南岸即浒黄洲。宋以大舟扼江渡,帝遣兵夺二大舟,是夜,遣木鲁花赤、张文谦等具舟楫。乙巳迟明,至江岸,风雨晦冥,诸将皆以为未可渡,帝不从,遂申敕将帅扬旗伐鼓,三道并进,天为开霁。与宋师接战者三,杀获甚众,径达南岸。军士有擅入民家者,以军法从事。凡所俘获,悉纵之。丁未,遣王冲道、李宗杰、訾郊招谕鄂城,比至东门,矢下如雨,冲道坠马,为敌所获,宗杰、郊奔还。帝驻浒黄洲。己酉,抵鄂,屯兵教场。庚戌,围鄂。壬子,登城东北压云亭,立望楼,高可五丈,望见城中出兵,趣兵迎击,生擒二人,云:“贾似道率兵救鄂,事起仓卒,皆非精锐。”遂命官取逃民弃粮,聚之军中,为攻取计。戊午,顺天万户张柔兵至。大将拔突兒等以舟师趋岳州,遇宋将吕文德自重庆来,拔都兒等迎战,文德乘夜入鄂城,守愈坚。冬十月辛未朔,移驻乌龟山。甲戌,拔突兒还自岳。十一月丙辰,移驻牛头山。兀良合带略地诸蛮,由交趾历邕、桂,抵潭州,闻帝在鄂,遣使来告。时先朝诸臣阿蓝答兒、浑都海、脱火思、脱里赤等谋立阿里不哥。阿里不哥者,睿宗第七子,帝之弟也。于是阿蓝答兒发兵于漠北诸部,脱里赤括兵于漠南诸州,而阿蓝答兒乘传调兵,去开平仅百余里。皇后闻之,使人谓之曰:“发兵大事,太祖皇帝曾孙真金在此,何故不令知之?”阿蓝答兒不能答。继又闻脱里赤亦至燕,后即遣脱欢、爱莫干驰至军前密报,请速还。丁卯,发牛头山,声言趣临安,留大将拔突兒等帅诸军围鄂。闰月庚午朔,还驻青山矶。辛未,临江岸,遣张文谦还谕诸将曰:“迟六日,当去鄂退保浒黄洲。”命文谦发降民二万北归。宋贾似道遣宋京请和,命赵璧等语之曰:“汝以生灵之故来请和好,其意甚善,然我奉命南征,岂能中止?果有事大之心,当请于朝。”是日,大军北还。己丑,至燕。脱里赤方括民兵,民甚苦之,帝诘其由,托以宪宗临终之命。帝察其包藏祸心,所集兵皆纵之,人心大悦。是冬,驻燕京近郊。
   中统元年春三月戊辰朔,车驾至开平。亲王合丹、阿只吉率西道诸王,塔察兒、也先哥、忽剌忽兒、爪都率东道诸王,皆来会,与诸大臣劝进。帝三让,诸王大臣固请。辛卯,帝即皇帝位,以祃祃、赵璧、董文炳为燕京路宣慰使。陕西宣抚使廉希宪言:“高丽国王尝遣其世子倎入觐,会宪宗将兵攻宋,倎留三年不遣。今闻其父已死,若立倎,遣归国,彼必怀德于我,是不烦兵而得一国也。”帝是其言,改馆倎,以兵卫送之,仍赦其境内。夏四月戊戌朔,立中书省,以王文统为平章政事,张文谦为左丞。以八春、廉希宪、商挺为陕西四川等路宣抚使,赵良弼参议司事,粘合南合、张启元为西京等处宣抚使。己亥,诏谕高丽国王王倎,仍归所俘民及其逃户,禁边将勿擅掠。辛丑,以即位诏天下。诏曰:
   朕惟祖宗肇造区宇,奄有四方,武功迭兴,文治多缺,五十余年于此矣。盖时有先后,事有缓急,天下大业,非一圣一朝所能兼备也。先皇帝即位之初,风飞雷厉,将大有为。忧国爱民之心虽切于己,尊贤使能之道未得其人。方董夔门之师,遽遗鼎湖之泣。岂期遗恨,竟勿克终。
   肆予冲人,渡江之后,盖将深入焉,乃闻国中重以佥军之扰,黎民惊骇,若不能一朝居者。予为此惧,驿骑驰归。目前之急虽纾,境外之兵未戢。乃会群议,以集良规。不意宗盟,辄先推戴。左右万里,名王巨臣,不召而来者有之,不谋而同者皆是,咸谓国家之大统不可久旷,神人之重寄不可暂虚。求之今日,太祖嫡孙之中,先皇母弟之列,以贤以长,止予一人。虽在征伐之间,每存仁爱之念,博施济众,实可为天下主。天骣道助顺,人谟与能。祖训传国大典,于是乎在,孰敢不从。朕峻辞固让,至于再三,祈恳益坚,誓以死请。于是俯徇舆情,勉登大宝。自惟寡昧,属时多艰,若涉渊冰,罔知攸济。爰当临御之始,宜新弘远之规。祖述变通,正在今日。务施实德,不尚虚文。虽承平未易遽臻,而饥渴所当先务。呜呼!历数攸归,钦应上天之命;勋亲斯托,敢忘烈祖之规?建极体元,与民更始。朕所不逮,更赖我远近宗族、中外文武,同心协力,献可替否之助也。诞告多方,体予至意!
   丁未,以翰林侍读学士郝经为国信使,翰林待制何源、礼部郎中刘人杰副之,使于宋。丙辰,收辑中外官吏宣札牌面。遣帖木兒、李舜钦等行部,考课各路诸色工匠。置急递铺。乙丑,征诸道兵六千五百人赴京师宿卫。置互市于涟水军,禁私商不得越境,犯者死。是月,阿里不哥僭号于和林城西按坦河。召贾居贞、张儆、王焕、完颜愈乘传赴阙。五月戊辰朔,诏燕贴木兒、忙古带节度黄河以西诸军。丙戌,建元中统,诏曰:
   祖宗以神武定四方,淳德御群下。朝廷草创,未遑润色之文;政事变通,渐有纲维之目。朕获缵旧服,载扩丕图,稽列圣之洪规,讲前代之定制。建元表岁,示人君万世之传;纪时书王,见天下一家之义。法《春秋》之正始,体大《易》之乾元。炳焕皇猷,权舆治道。可自庚申年五月十九日,建元为中统元年。惟即位体元之始,必立经陈纪为先。故内立都省,以总宏纲;外设总司,以平庶政。仍以兴利除害之事、补偏救弊之方,随诏以颂。於戏!秉箓握枢,必因时而建号;施仁发政,期与物以更新。敷宣恳恻之辞,表著忧劳之意。凡在臣庶,体予至怀!
   诏安抚寿春府军民。甲午,以阿里不哥反,诏赦天下。乙未,立十路宣抚司:以赛典赤、李德辉为燕京路宣抚使,徐世隆副之;宋子贞为益都济南等路宣抚使,王磐副之;河南路经略使史天泽为河南宣抚使;杨果为北京等路宣抚使,赵昞副之;张德辉为平阳太原路宣抚使,谢瑄副之;孛鲁海牙、刘肃并为真定路宣抚使;姚枢为东平路宣抚使,张肃副之;中书左丞张文谦为大名彰德等路宣抚使,游显副之;粘合南合为西京路宣抚使,崔巨济副之;廉希宪为京兆等路宣抚使。以汪惟正为巩昌等处便宜都总帅,虎阑箕为巩昌路元帅。诏谕成都路侍郎张威安抚元、忠、绵、资、邛、彭等州,西川、潼川、隆庆、顺庆等府及各处山寨归附官吏,皆给宣命、金符有差。诏平阳、京兆两路宣抚司佥兵七千人,于延安等处守隘,以万户郑鼎、昔剌忙古带领之,贫不能应役者,官为资给。征诸路兵三万驻燕京近地,命诸路市马万匹送开平府。以总帅汪良臣统陕西汉军于沿河守隘。立望云驿,非军事毋得辄入。荧惑入南斗,留五十余日。
   六月戊戌,诏燕京、西京、北京三路宣抚司运米十万石,输开平府及抚州、沙井、净州、鱼兒泺,以备军储。以李璮为江淮大都督。刘太平等谋反,事觉伏诛,并诛乞带不花于东川,明里火者于西川。浑都海反。乙巳,李璮言:“获宋谍者,言贾似道调兵,声言攻涟州,遣人觇之,见许浦江口及射阳湖兵船二千艘,宜缮理城堑以备。”罢阿蓝带兒所签解盐户军百人。壬子,诏陕西四川宣抚司八春节制诸军。乙卯,诏东平路万户严忠济等发精兵一万五千人赴开平。乙丑,以石长不为大理国总管,佩虎符。诏十路宣抚司造战袄、裘、帽,各以万计,输开平。是月,召真定刘郁,邢州郝子明,彰德胡祗遹,燕京冯渭、王光益、杨恕、李彦通、赵和之,东平韩文献、张昉等,乘传赴阙。高丽国王王倎遣其子永安公僖、判司宰事韩即来贺即位,以国王封册、王印及虎符赐之。
   秋七月戊辰,敕燕京、北京、西京、真定、平阳、大名、东平、益都等路宣抚司,造羊裘、皮帽、裤、靴,皆以万计,输开平。己巳,以万户史天泽扈从先帝有功,赐银万五千两。遣灵州种田民还京兆。庚午,赐山东行省大都督李璮金符二十、银符五,俾给所部有功将士。癸酉,以燕京路宣慰使祃祃行中书省事,燕京路宣慰使赵璧平章政事,张启元参知政事,王鹗翰林学士承旨兼修国史,河南路宣抚使史天泽兼江淮诸翼军马经略使。丙子,诏中书省给诸王塔察兒益都、平州封邑岁赋、金帛,并以诸王白虎、袭剌门所属民户、人匠、岁赋给之。诏造中统元宝交钞。立互市于颍州、涟水、光化军。北京路都元帅阿海乞免所部军士征徭,从之。宋兵攻边城,诏遣太尹、怯列、忙古带率所部,合兵击之。下诏褒赏行省大都督李璮。帝自将讨阿里不哥。敕刘天麟规措中都析津驿传马。
   八月丙午,授中书左丞、行大名等路宣抚使张文谦虎符。丁未,诏都元帅纽璘所过毋擅捶掠官吏。己酉,立秦蜀行中书省,以京兆等路宣抚使廉希宪为中书省右丞,行省事。宋兵临涟州,李璮乞诸道援兵。癸丑,赐必庠赤塔剌浑银二千五百两。李璮乞遣将益兵,渡淮攻宋,以方遣使修好,不从。癸亥,泽州、潞州旱,民饥,敕赈之。
   九月丁卯,帝在转都兒哥之地,以阿里不哥遗命,下诏谕中外。乙亥,李璮复请攻宋,复谕止之。壬午,初置拱卫仪仗。是月,阿蓝答兒率兵至西凉府,与浑都海军合,诏诸王合丹、合必赤与总帅汪良臣等率师讨之。丙戌,大败其军于姑臧,斩阿蓝答兒及浑都海,西土悉平。
   冬十月丁未,李璮言宋兵复军于涟州。癸丑,初行中统宝钞。戊午,车驾驻昔光之地,命给官钱,雇在京橐驼,运米万石,输行在所。
   十一月戊子,发常平仓赈益都、济南、滨棣饥民。
   十二月丙申,以礼部郎中孟甲、礼部员外郎李文俊使安南、大理。乙巳,李璮上将士功,命璮以益都官银赏之。帝至自和林,驻跸燕京近郊。始制祭享太庙祭器、法服。以梵僧八合思八为帝师,授以玉印,统释教。立仙音院,复改为玉宸院,括乐工。立仪凤司,又立符宝局及御酒库、群牧所。升卫辉为总管府。赐亲王穆哥银二千五百两;诸王按只带、忽剌忽兒、合丹、忽剌出、胜纳合兒银各五千两,文绮帛各三百匹,金素半之;诸王塔察、阿术鲁钞各五十九锭有奇,绵五千九十八斤,绢五千九十八匹,文绮三百匹,金素半之;海都银八百三十三两,文绮五十匹,金素半之;睹兒赤、也不干银八百五十两;兀鲁忽带银五千两,文绮三百匹,金素半之;只必帖木兒银八百三十三两;爪都、伯木兒银五千两,文绮三百匹,金素半之;都鲁、牙忽银八百三十三两,特赐绵五十斤;阿只吉银五千两,文绮三百,金素半之;先朝皇后怗古伦银二千五百两,罗绒等折宝钞二十三锭有奇;皇后斡者思银二千五百两;兀鲁忽乃妃子银五千两。自是岁以为常。
   二年春正月辛未夜,东北赤气照人,大如席。乙酉,宋兵围涟州。己丑,李璮率将士迎战,败之,赐诏奖谕,给金银符以赏将士。庚寅,璮擅发兵修益都城堑。
   二月丁酉,太阴掩昴。己亥,宋兵攻涟水,命阿术等帅兵赴之。丙午,车驾幸开平。诏减免民间差发,罢守隘诸军。秦蜀行省借民钱给军,以今年税赋偿之。免平阳、太原军站户重科租税。丁未,诏行中书省平章祃祃及王文统等率各路宣抚使赴阙。丁巳,李璮破宋兵于沙湖堰。
   三月壬戌朔,日有食之。夏四月丙午,诏军中所俘儒士听赎为民。辛亥,遣弓工往教鄯阐人为弓。乙卯,诏十路宣抚使量免民间课程。命宣抚司官劝农桑,抑游惰,礼高年,问民疾苦,举文学才识可以从政及茂才异等,列名上闻,以听擢用;其职官污滥及民不孝悌者,量轻重议罚。辛酉,诏太康弩军二千八百人戍蔡州。以礼部郎中刘芳使大理等国。
   五月乙丑,禁使臣毋入民家,令止顿析津驿。遣崔明道、李全义为详问官,诣宋淮东制司,访问国信使郝经等所在,仍以稽留信使、侵扰疆场诘之。庚辰,敕使臣及军士所过城邑,官给廪饩,毋扰于民。丁亥,申严沿边军民越境私商之禁。唐庆子政臣入见,诏复其家。弛诸路山泽之禁。禁私杀马牛。申严越境私商,贩马匹者罪死。以河南经略宣抚使史天泽为中书右丞相,河南军民并听节制。诏成都路置惠民药局。遣王祐于西川等路采访医、儒、僧、道。
   六月癸巳,括漏籍老幼等户,协济编户赋税。丙申,赐新附人王显忠、王谊等衣物有差。李璮遣人献涟水捷。罢诸路拘收孛兰奚。禁诸王擅遣使招民及征私钱。戊戌,太阴犯角。诏谕十路宣抚司并管民官,定盐酒税课等法。癸卯,以严忠范为东平路行军万户兼管民总管,仍谕东平路达鲁花赤等官并听节制。诏定中外官所乘马数各有差。乙巳,赈火少里驿户之乏食者。赏钦察所部将校有功者银二千五百两及币帛有差。己酉,命窦默仍翰林侍讲学士。默与王鹗面论王文统不宜在相位,荐许衡代之,帝不怿而罢。辛亥,转懿州米万石赈亲王塔察兒所部饥民。赐亲王合丹所部军币帛九百匹、布千九百匹。乙卯,敕平阳路安邑县蒲萄酒自今毋贡。诏:“宣圣庙及管内书院,有司岁时致祭,月朔释奠,禁诸官员使臣军马,毋得侵扰亵渎,违者加罪。”丙辰,以汪良臣同签巩昌路便宜都总帅,凡军民官并听良臣节制。丁巳,敕诸路造人马甲及铁装具万二千,输开平。戊午,诏毋收卫辉、怀孟赋税,以偿其所借刍粟。庚申,宋泸州安抚使刘整举城降,以整行夔府路中书省兼安抚使,佩虎符。仍谕都元帅纽璘等使存恤其民。赐故金翰林修撰魏璠谥靖肃。秦蜀行省言青居山都元帅钦察等所部将校有功,诏降虎符一、金符五、银符五十七,令行省铨定职名给之。城临洮。升真定鼓城县为晋州,以鼓城、安平、武强、饶阳隶焉。赐僧子聪怀孟、邢州田各五十顷。罢金、银、铜、铁、丹粉、锡碌坑冶所役民夫及河南舞阳姜户、藤花户,还之州县。赐大理国主段实虎符,优诏抚谕之。命李璮领益都路盐课。出工局绣女,听其婚嫁。怀孟广济渠提举王允中、大使杨端仁凿沁河渠成,溉田四百六十余所。高丽国王倎更名禃,遣其世子愖奉表来朝,命宿卫将军孛里察、礼部郎中高逸民持诏往谕,仍以玉带赐之。以不花为中书右丞相,耶律铸为中书左丞相,张启元为中书右丞。授管领崇庆府、黎、雅、威、茂、邛、灌七处军民小太尉虎符。
   秋七月辛酉朔,立军储都转运使司,以马月合乃为使,周锴为副使。癸亥,初立翰林国史院。王鹗请修辽、金二史,又言:“唐太宗置弘文馆,宋太宗设内外学士院。今宜除拜学士院官,作养人才。乞以右丞相史天泽监修国史,左丞相耶律铸、平章政事王文统监修《辽》、《金史》,仍采访遗事。”并从之。赈和林饥民。赏巩昌路总帅汪惟正将校斩浑都海功银二千五百两、马价银四千九百两。诸王昌童招河南漏籍户五百,命付之有司。命总管王青制神臂弓、柱子弓。谕河南管军官于近城地量存牧场,余听民耕。巴思答兒乞于高丽鸭绿江西立互市,从之。乙丑,遣使持香币祀岳渎。丁丑,渡江新附民留屯蔡州者,徙居怀孟,贷其种食。以万家奴为安抚高丽军民达鲁花赤,赐虎符。庚辰,西京、宣德陨霜杀稼。辛巳,诏许衡即其家教怀孟生徒。命西京宣抚司造船备西夏漕运。壬午,遣纳速剌丁、孟甲等使安南。乙酉,以牛驿雨雪,道途泥泞,改立水驿。己丑,命炼师王道妇于真定筑道观,赐名玉华。谕将士举兵攻宋,诏曰:“朕即位之后,深以戢兵为念,故年前遣使于宋以通和好。宋人不务远图,伺我小隙,反启边衅,东剽西掠,曾无宁日。朕今春还宫,诸大臣皆以举兵南伐为请,朕重以两国生灵之故,犹待信使还归,庶有悛心,以成和议,留而不至者,今又半载矣。往来之礼遽绝,侵扰之暴不已。彼尝以衣冠礼乐之国自居,理当如是乎?曲直之分,灼然可见。今遣王道贞往谕。卿等当整尔士卒,砺尔戈矛,矫尔弓矢,约会诸将,秋高马肥,水陆分道而进,以为问罪之举。尚赖宗庙社稷之灵,其克有勋。卿等当宣布朕心,明谕将士,各当自勉,毋替朕命。”鄂州青山矶、浒黄洲所招新民迁至江北者,设官领之。敕怀孟牧地听民耕垦。
   八月壬辰,赐故金补阙李大节谥贞肃。丁酉,命开平守臣释奠于宣圣庙。戊戌,以燕京等路宣抚使赛典赤为平章政事,敕以贺天爵为金齿等国安抚使,忽林伯副之,仍招谕使安其民。己亥,谕武卫军都指挥使李伯祐汰本军疲老者,选精锐代之,给海青银符一,有奏,驰驿以闻。辛丑,以宣抚使粘合南合为中书右丞,阔阔为中书左丞,贾文备为开元女直水达达等处宣抚使,赐虎符。以宋降将王青为总管,教武卫军习射。乙巳,禁以俘掠妇女为娼。丙午,太白犯岁星。以许衡为国子祭酒。丁未,以姚枢为大司农,窦默仍翰林侍讲学士。先是,以枢为太子太师,衡为太子太傅,默为太子太保,枢等以不敢当师傅礼,皆辞不拜,故复有是命。初立劝农司,以陈邃、崔斌、成仲宽、粘合从中为滨棣、平阳、济南、河间劝农使,李士勉、陈天锡、陈膺武、忙古带为邢洺、河南、东平、涿州劝农使。己酉,命大名等路宣抚使岁给翰林侍讲学士窦默、太医副使王安仁衣粮,赐田以为永业。甲寅,赏董文炳所将渡江及北征有功者二十二人,银各五十两。封顺天等路万户张柔为安肃公,济南路万户张荣为济南公。陕西四川行省乞就决边方重刑,不允。诏陕西四川行省存恤归附军民。诏:“自今使臣有矫称上命者,有司不得听受。诸王、后妃、公主、驸马非闻奏,不许擅取官物。”赐庆寿寺、海云寺陆地五百顷。敕西京运粮于沙井,北京运粮于鱼兒泊。立檀州驿。颁斗斛权衡。赈桓州饥民。赐诸王塔察兒金千两、银五千两、币三百匹。给阿石寒甲价银千二百两。核实新增户口,措置诸路转输法。命刘整招怀夔府、嘉定等处民户。宋私商七十五人入宿州,议置于法,诏宥之,还其货,听榷场贸易。仍檄宋边将还北人之留南者。
   九月庚申朔,诏以忽突花宅为中书省署。奉迁祖宗神主于圣安寺。癸亥,邢州安抚使张耕告老,诏以其子鹏翼代之。武卫亲军都指挥使李伯祐、董文炳言:“武卫军疲老者,乞补换,仍存恤其家。”从之。丙寅,诏以粘合南合行中兴府中书省。戊辰,大司农姚枢请以儒人杨庸教孔、颜、孟三氏子孙,东平府详议官王镛兼充礼乐提举。诏以庸为教授,以镛特兼太常少卿。辛未,以清、沧盐课银偿往岁所贷民钱给公费者。置和籴所于开平,以户部郎中宋绍祖为提举和籴官。丙子,谕诸王、驸马,凡民间词讼无得私自断决,皆听朝廷处置。河南民王四妻靳氏一产三男,命有司量给赡养。敕今岁田租输沿河近仓,官为转漕,不可劳民。癸未,以甘肃等处新罹兵革,民务农安业者为戍兵所扰,遣阿沙、焦端义往抚治之。以海青银符二、金符十给中书省,量军国事情缓急,付乘驿者佩之。以开元路隶北京宣抚司。真定路官民所贷官钱,贫不能偿,诏免之。王鹗请于各路选委博学老儒一人,提举本路学校,特诏立诸路提举学校官,以王万庆、敬铉等三十人充之。敕燕京、顺天等路续制人甲五千、马甲及铁装具各二千。
   冬十月庚寅朔,诏凤翔府种田户隶平阳兵籍,毋令出征,务耕屯以给军饷。辛卯,陕西四川行省上言:“军务急速,若待奏报,恐失事机。”诏与都元帅纽璘会议行之。遣道士訾洞春代祀东海广德王庙。壬辰,敕火兒赤、奴怀率所部略地淮西。丁酉,敕爱亦伯等及陕西宣抚司校核不鲁欢、阿蓝塔兒所贷官银。庚子,以右丞张启元行中书省于平阳、太原等路。括西京两路官民,有壮马皆从军,令宣德州杨庭训统之,有力者自备甲仗,无力者官与供给。两路奥鲁官并在家军人,凡有马者并付新军刘总管统领。昂吉所管西夏军,并丰州、荨麻林、夏水阿剌浑皆备鞍马甲仗,及孛鲁欢所管兵,凡徒行者市马给之,并令从军,违者以失误军期论。修燕京旧城。命平章政事赵璧、左三部尚书怯烈门率蒙古、汉军驻燕京近郊、太行一带,东至平滦,西控关陕,应有险阻,于附近民内选谙武事者,修立堡寨守御。以河南屯田万户史权为江汉大都督,依旧戍守。又选锐卒三千付史枢管领,于燕京近郊屯驻。壬寅,命亳州张柔、归德邸浃、睢州王文干、水军解成、张荣实、东平严忠嗣、济南张宏七万户,以所部兵来会。罢东平会计前任官侵用财赋。甲辰,宋兵攻泸州,刘整击败之。诏赏整银五千两,币帛二千匹。失里答、刘元振守御有功,各赏银五百两,将士银万两、币帛千匹。乙巳,诏指挥副使郑江将千人赴开平,指挥使董文炳率善射者千人由鱼兒泊赴行在所,指挥使李伯祐率余兵屯潮河川。壬子,诏霍木海、乞带等自得胜口至中都预备粮饷刍粟。丙辰,诏平章政事塔察兒率军士万人,由古北口西便道赴行在所。
   十一月壬戌,大兵与阿里不哥遇于昔木土脑兒之地,诸王合丹等斩其将合丹火兒赤及其兵三千人,塔察兒与合必赤等复分兵奋击,大破之,追北五十余里。帝亲率诸军以蹑其后,其部将阿脱等降,阿里不哥北遁。庚午,太阴犯昴。壬申,诏免今年赋税。癸酉,驻跸帖买和来之地。以尚书怯烈门、平章赵璧兼大都督,率诸军从塔察兒北上。分蒙古军为二,怯烈门从麦肖出居庸口,驻宣德德兴府;讷怀从阿忽带出古北口,驻兴州。帝亲将诸万户汉军及武卫军,由檀、顺州驻潮河川。敕官给刍粮,毋扰居民。罢十路宣抚司,止存开元路。命诸路市马二万五千余匹,授蒙古军之无马者。丁丑,征诸路宣抚司官赴中都。移跸于速木合打之地。诏汉军屯怀来、缙山。鹰坊阿里沙及阿散兄弟二人以擅离扈从伏诛。
   十二月庚寅,诏封皇子真金为燕王,领中书省事。辛卯,荧惑犯房。壬辰,荧惑犯钩钤。癸巳,以昌、抚、盖利泊等处荐罹兵革,免今岁租赋。甲午,师还,诏撤所在戍兵,放民间新签军。命太常少卿王镛教习大乐。壬寅,以隆寒命诸王合必赤所部军士无行帐者,听舍民居。命陕蜀行中书省给绥德州等处屯田牛、种、农具。初立宫殿府,秩正四品,专职营缮。立尚食局、尚药局。初设控鹤五百四人,以刘德为军使领之。立异样局达鲁花赤,掌御用织造,秩正三品,给银印。赐诸王金银币帛如岁例。是岁,天下户一百四十一万八千四百九十有九,断死罪四十六人。

元史卷五

本纪第五  世祖二
   三年春正月癸亥,修宣圣庙成。庚午,罢高丽互市。诸王塔察兒请置铁冶,从之;请立互市,不从。忽剌忽兒所部民饥,罢上供羊。命银冶户七百、河南屯田户百四十,赋税输之州县。命匠户为军者仍为军,其军官当考第富贫,存恤无力者。耶律铸诣北京饷诸王军,仍遣宣抚使柴祯等增价籴米三万石益之。赐高丽国历。辛未,禁诸道戍兵及势家纵畜牧犯桑枣禾稼者。癸酉,以军兴人民劳苦,敕停公私逋负毋征。癸未,赐广宁王爪都驼钮金镀银印,及诸王合必赤行军印。宋制置使贾似道以书诱总管张元等,李璮获其书上之。丙戌,命江汉大都督史权、亳州万户张弘彦将兵八千赴燕。备宫悬钟磬、乐舞、籥翟,凡用三百六十二人。高丽遣使奉表来谢,优诏答之。李璮质子彦简逃归。
   二月丁亥朔,元籍军窜名为民者,命有司还正之。括诸道逃亡军。己丑,李璮反,以涟、海三城献于宋,尽杀蒙古戍军,引麾下趋益都。前宣抚副使王磐脱身走至济南,驿召磐,令姚枢问计,磐对:“竖子狂妄,即成擒耳。”帝然之。庚寅,宋兵攻新蔡。辛卯,始定中外官俸,命大司农姚枢讲定条格。甲午,李亶入益都,发府库犒其将校。乙未,诏诸道以今岁民赋市马。丙申,郭守敬造宝山漏成,徙至燕京。以兴、松、云三州隶上都。辛丑,李璮遣骑寇蒲台。癸卯,诏发兵讨之。以赵璧为平章政事。修深、冀、南宫、枣强四城。甲辰,发诸蒙古、汉军讨李璮,命水军万户解成、张荣实、大名万户王文干及万户严忠范会东平,济南万户张宏、归德万户邸浃、武卫军砲手元帅薛军胜等会滨棣,诏济南路军民万户张宏、滨棣路安抚使韩世安,各修城堑,尽发管内民为兵以备。召张柔及其子弘范率兵二千诣京师。丙午,命诸王合必赤总督诸军,以不只爱不干及赵璧行中书省事于山东,宋子贞参议行中书省事,以董源、高逸民为左右司郎中,许便宜从事。真定、顺天、河间、平滦、大名、邢州、河南诸路兵皆会济南。以中书左丞阔阔、尚书怯烈门、宣抚游显行宣慰司于大名,洺滋、怀孟、彰德、卫辉、河南东西两路皆隶焉。己酉,王文统坐与李璮同谋伏诛,仍诏谕中外。王演等以妖言诛。辛亥,敕元帅阿海分兵戍平滦、海口及东京、广宁、懿州,以余兵诣京师。诏诸道括逃军还屯田,严其禁。壬子,李璮据济南。癸丑,诏大名、洺滋、彰德、卫辉、怀孟、河南、真定、邢州、顺天、河间、平滦诸路皆籍兵守城。宋兵攻滕州。丙辰,诏拔都抹台将息州戍兵诣济南,移其民于蔡州,东平万户严忠范留兵戍宿州及蕲县,以余兵自随。
   三月戊午,有旨:“非中书省文移及兵民官申省者,不许入递。”己未,括木速蛮、畏吾兒、也里可温、答失蛮等户丁为兵。庚申,括北京鹰坊等户丁为兵,蠲其赋,令赵炳将之。辛酉,宗拔突言河南有自愿从军者,命即令将之。遣郑鼎、赡思丁、答里带、三岛行宣慰司事于平阳、太原。签见任民官及捕鹰坊、人匠等军。徙弘州锦工绣女于京师。敕河东两路元括金州兵付郑鼎将之。诏以平章政事祃祃、廉希宪,参政商挺,断事官麦肖,行中书省于陕西、四川。获私商南界者四十余人,命释之。敕燕京至济南置海青驿凡八所。壬申,命户部尚书刘肃专职钞法,平章政事赛典赤兼领之。以撒吉思、柴桢行宣慰司事于北京。免今岁丝银,止输田租。癸酉,命史枢、阿术各将兵赴济南。遇李璮军,邀击,大破之,斩首四千,璮退保济南。乙亥,宋将夏贵攻符离。戊寅,万户韩世安率镇抚马兴、千户张济民,大破李璮兵于高苑,获其权府傅珪,赐济民、兴金符。诏以李亶兵败谕诸路。禁民间私藏军器。壬午,始以畏吾字书给驿玺书。免西京今年丝银税。甲申,免高丽酒课。乙酉,宋夏贵攻蕲县。谕诸路管民官,毋令军马、使臣入州城、村居、镇市,扰及良民。
   夏四月丙戌朔,大军树栅凿堑,围璮于济南。丁亥,诏博兴、高苑等处军民尝为李璮胁从者,并释其罪。庚寅,命怯烈门、安抚张耕分邢州户隶两答剌罕。辛卯,修河中禹庙,赐名建极宫。壬辰,以大梁府渠州路军民总帅蒲元圭为东夔路经略使。丙申,宋华路分、汤太尉攻徐、邳二州。诏分张柔军千人还戍亳州。庚子,江汉大都督史权以赵百户洁众逃归,斩之。诏:“自今部曲犯重罪,鞫问得实,必先奏闻,然后置诸法。”诏安辑徐、邳民,禁征戍军士及势官,毋纵畜牧伤其禾稼桑枣。以米千石、牛三百给西京蒙古户。癸卯,宋兵攻亳州。甲辰,命行中书省、宣慰司、诸路达鲁花赤、管民官,劝诱百姓,开垦田土,种植桑枣,不得擅兴不急之役,妨夺农时。乙巳,以北京、广宁、豪、懿州军兴劳弊,免今岁税赋。命诸路详谳冤狱。诏河东两路并平阳、太原路达鲁花赤及兵民官,抚安军民,各安生业,毋失岁计。丁未,李璮遣柴牛兒招谕部民卢广,广缚以献,杀之;以广权威州军判,兼捕盗官。戊申,赐诸王也相哥金印。庚戌,赐诸王合必赤金银海青符各二。免松州、兴州、望云州新旧差赋,以望云、松山、兴州课程隶开平府。壬子,敕非军情毋行望云驿。乙卯,河南路王豁子、张无僧、杜信等谋为不轨,并伏诛。诏右丞相史天泽专征,诸将皆受节度。
   五月戊午,蕲县陷,权万户李义、千户张好古死之。庚申,筑环城围济南,璮不复得出。诏撒吉思安抚益都路百姓,各务农功,仍禁蒙古、汉军剽掠。癸亥,史权妄奏徐、邳总管李杲哥完复邳州城,诏由杲哥以下并原其罪。时宋将夏贵攻邳州,杲哥出降,贵既去,杲哥自陈能保全州城,史权以闻,故有是命。甲子,宋兵攻利津县。蠲滨棣今岁田租之半,东平蠲十之三。自燕至开平立牛驿,给钞市车牛。戊辰,以左丞相忽鲁不花兼中书省都断事官,赐虎符。真定、顺天、邢州蝗。以平章政事赛典赤兼领工部及诸路工作,以孟烈所献蹶张弩藏于中都。丙子,缙山至望云立海青驿。丁丑,李杲哥等伏诛,命史天泽选考徐、邳总管。甲申,真定路不眼里海牙擅杀造伪钞者三人,诏诘其违制之罪。西京、宣德、威宁、龙门霜,顺天、平阳、河南、真定雨雹,东平、滨棣旱。诏核实逃户、输纳丝银税租户,口增者赏之,隐匿者罪之,逃民苟免差税重加之罪。大司农姚枢辞赴省议事,帝勉留之,命枢与左三部尚书刘肃依前商议中书省事。
   六月乙酉朔,宋兵攻沧州、雅州、泸山,民既降复叛,命诛其首乱者七人,余令安业。割辽河以东隶开元路。戊子,滨棣安抚使韩世安败宋兵于滨州丁河口。己丑,遣塔察兒帅兵击宋军,仍安谕濒海军民。乙未,禁女直侵轶高丽国民,其使臣往还,官为护送。送婆娑府屯田军移驻鸭绿江之西,以防海道。丙申,高丽国王王禃遣使来贡。壬寅,陕西行省言西京、宣德、太原匠军困乏,乞以民代之。有旨:“军籍已定,不宜动摇,宜令贫富相资,果甚贫者,令休息一岁。”癸卯,太原总管李毅奴哥、达鲁花赤戴曲薛等领李璮伪檄,传行旁郡,事觉诛之。敕宁武军岁输所产铁。河西民及诸王忽撒吉所部军士乏食,给钞赈之。壬子,申严军官及兵伍扰民之禁。癸丑,立小峪、芦子、宁武军、赤泥泉铁冶四所。东平严忠济向为民贷钱输赋四十三万七千四百锭,借用课程、钞本、盐课银万五千余两,诏勿征。
   秋七月戊午,复蒙古军站户差赋,农民包银征其半,俘户止令输丝,民当输赋之月,毋征私债。敕私市金银应支钱物,止以钞为准。丙寅,赐夔州路行省杨大渊金符十、银符十九,赏麾下将士;别给海青符二,事有急速,驰以上闻。立枪杆岭驿,以便转输。癸酉,甘州饥,给银以赈之。甲戌,李璮穷蹙,入大明湖,投水中不即死,获之,并蒙古军囊家伏诛,体解以徇。戊寅,以夔府行省刘整行中书省于成都、潼川两路,仍赐银万两,分给军士之失业者。
   八月己丑,郭守敬请开玉泉水以通漕运,广济河渠司王允中请开邢、洺等处漳、滏、澧河、达泉以溉民田,并从之。甲午,博都欢等奏请以宣德州、德兴府等处银冶付其匠户,岁取银及石绿、丹粉输官,从之。丙午,立诸路医学教授。戊申,敕王鹗集廷臣商榷史事,鹗等乞以先朝事迹录付史馆。河间、平滦、广宁、西京、宣德、北京陨霜害稼。
   九月戊午,亳州万户张弘略破宋兵于蕲县,复宿、蕲二城。以侍卫亲军都指挥使董文炳兼山东路经略使,收集益都旧军充武卫军,戍南边,诏益都行省大都督撒吉思与董文炳会议兵民籍,每十户惟取其二充武卫军;其海州、东海、涟水移入益都者,亦隶本卫。己未,罢霸州海青驿。安南国陈光昞遣使贡方物。壬戌,改邢州为顺德府,立安抚司,洺、磁、威三州隶焉。听太原民食小盐,岁输银七千五百两。己巳,以马月合乃饷军功,授礼部尚书,赐金符。壬申,授安南国王陈光昞及达鲁花赤讷剌丁虎符。敕济南官吏,凡军民公私逋负,权阁毋征。癸酉,都元帅阔阔带卒于军,以其兄阿术代之,授虎符,将南边蒙古、汉军。闰月甲申朔,沙、肃二州乏食,给米、钞赈之。丁亥,立古北口驿。己丑,济南民饥,免其赋税。免诸路军户他徭。庚寅,敕京师顺州至开平置六驿。辛卯,严忠范奏请补东平路庙学太常乐工,从之。敕武卫军及黑军会于京师。庚子,中翼千户九住破宋兵于虎脑山。庚戌,发粟三十万石赈济南饥民。
   冬十月丙辰,放金州所屯军士二千人及大名、河南新签防城军为民。庚申,分益都军民为二,董文炳领军,撒吉思治民。禁诸王、使臣、师旅敢有恃势扰民者,所在执以闻。诏以李璮所掠民马还其主。以郝经、刘人杰使宋未还,廪其家。中书省奏与宋互市,庶止私商,及复逋民之陷于宋者,且觇涟、海二州,不允。以刘仁杰不附李璮,擢益都路总管,仍以金帛赐之。壬戌,授益都行中书省都督府所统州郡官金符十七、银符十一。乙丑,诏禁京畿畋猎。丙寅,分东西两川都元帅府为二,以帖的及刘整等为都元帅及左右副都元帅。诏责高丽欺慢之罪。又诏赐高丽王禃历。以战功赏渠州达鲁花赤王章等金五十两、银一千五百五十两。赏阆、蓬等路都元帅合州战功银五千两。丁卯,诏凤翔府屯田军隶兵籍,仍屯田凤翔。放刁国器所签平阳军九百一十五人为民。阆、蓬、广安、顺庆、夔府等路都元帅钦察戍青居山,请益兵,诏陕西行省及巩昌总帅汪惟正以兵益之。戊辰,杨大渊乞于利州大安军以盐易军粮,从之。庚午,敕巩昌总帅汪惟正将戍青居军还,屯田利州。乙亥,分中书左右部。丁丑,敕宿州百户王达等所擒宋王用、夏珍等八人赴京师。命百家奴所将质子军入侍。戊寅,命不里剌所统固安、平滦质子军自益都徙还故地。诏益都府路官吏军民为李璮胁从者,并赦其罪。敕万户严忠范修复宿州、蕲县,万户忽都虎、怀都、何总管修完邳州城郭。
   十一月乙酉,太白犯钩钤。丁亥,敕圣安寺作佛顶金轮会,长春宫设金箓周天醮。辛丑,日有背气重晕三珥。敕济南人民为李璮裨校掠取财物者,诣都督撒吉思所讼之。真定民郝兴仇杀马忠,忠子荣受兴银,令兴代其军役。中书省以荣纳赂忘仇,无人子之道,杖之,没其银。事闻,诏论如法。有司失出之罪,俾中书省议之。三义沽灶户经宋兵焚掠,免今年租赋。汰少府监工匠,存其良者千二百户。遣官审理陕西重刑。敕河西民徙居应州,其不能自赡者百六十户,给牛具及粟麦种,仍赐布,人二匹。乙巳,诏都元帅阿术分兵三千人同阿鲜不花、怀都兵马,复立宿州、蕲县、邳州。有旨谕史天泽:“朕或乘怒欲有所诛杀,卿等宜迟留一二日,覆奏行之。”丙午,诏特征人员,宜令乘传。戊申,升抚州为隆兴府,以昔剌斡脱为总管,割宣德之怀安、天成及威宁、高原隶焉。
   十二月甲寅,封皇子真金为燕王,守中书令。丙辰,敕诸王塔察兒等所部猎户止收包银,其丝税输之有司。立河南、山东统军司,以塔剌浑火兒赤为河南路统军使,卢升副之,东距亳州,西至均州,诸万户隶焉;茶不花为山东路统军使,武秀副之,西自宿州,东至宁海州,诸万户隶焉。罢各路急递铺。丁巳,立十路宣慰司,以真定路达鲁花赤赵瑨等为之。己未,犯罪应死者五十三人,诏重加详谳。辛酉,诏给怀州新民耕牛二百,俾种水田。立诸路转运司,以燕京路监榷官曹泽等为之使。癸亥,享太庙。诏:“各路总管兼万户者,止理民事,军政勿预。其州县官兼千户、百户者,仍其旧。”乙丑,复立息州城以安其民。召真定、顺德等路宣慰使王磐乘传赴京师。丙寅,申严屠杀牛马之禁。己巳,诏:“诸路管民总管子弟,有分管州、府、司、县及鹰坊、人匠诸色事务者,罢之。”壬申,遣使收辑诸路军民官海青牌及驿券。戊寅,诏:“诸路管民官理民事,管军官掌兵戎,各有所司,不相统摄。”作佛事于昊天寺七昼夜,赐银万五千两。割北京、兴州隶开平府。建行宫于隆兴路。升太原临泉县为临州;降宁陵为下县,仍隶归德。赐诸王金、银、币、帛如岁例。是岁,天下户一百四十七万六千一百四十六,断死罪六十六人。
   四年春正月乙酉,禁蒙古军马扰民。宋贾似道遣杨琳赍空名告身及蜡书、金币,诱大获山杨大渊南归,大渊部将执琳,诏诛之。以宋忽兒、灭里及沙只回回鹰坊等兵戍商州、蓝田诸隘。军民官各从统军司及宣慰司选举。岳天辅乞复立息州,不允。丙戌,以姚枢为中书左丞。改诸路监榷课税所为转运司。甲午,给公主拜忽符印,其所属设达鲁花赤。给钞赈益都路贫民之无牛者。立十路奥鲁总管。丁酉,益都路行省大都督撒吉思上李璮所伤涟水军民及陷宋蒙古、女直、探马赤军数,男女凡七千九百二十二人。癸卯,领部阿合马请兴河南等处铁冶及设东平等路巡禁私盐军,从之。召商挺、赵良弼赴阙。乙巳,敕李平阳以所部西川出征军士戍青居山,其各翼军在青居山者悉还成都。诏陕西行省塔剌海等收恤离散军户。诏:“以诸路汉军奥鲁毋隶各万户管领,其科征差税,山东、河南隶统军司,东西两川隶征东元帅府,陕西隶行户部。凡奥鲁官内有各万户弟、男及私人,皆罢之。”敕总帅汪忠臣、都元帅帖的及刘整等益兵付都元帅钦察,戍青居山,仍以解州盐课给军粮。丙午,诏诸翼万户简精兵四千充武卫军。罢古北口新置驿。增万户府监战一员、参议一员。以马合麻所俘济南老僧口之民文面为奴者,付元籍为民。汪忠臣、史权系宋谍者六人至京师,有旨释之。辛亥,申禁民家兵器及蒙古军扰民者。陵州达鲁花赤蒙哥战死济南,以其子忙兀带袭职。召云顶山侍郎张威赴阙。
   二月壬子朔,命河东宣慰司市马百二十九匹,赐诸王八剌军士之无马者。甲寅,诏诸路官员子弟入质。以高丽不答诏书,诘其使者。以民杜了翁先朝旧功,复其家。庚申,赏万户怯来所部将士讨李璮有功者银二千七百五十两。甲子,车驾幸开平。以王德素充国信使,刘公谅副之,使于宋,致书宋主,诘其稽留郝经之故。诏:“诸路置局造军器,私造者处死;民间所有,不输官者,与私造同。”
   三月戊子,沂州胡节使、范同知陷于宋,命存恤其家。或言其尝为宋兵向导,乃分其妻孥资产,赐有功将士。辛卯,敕撒吉思招集益都逃民。命董文炳以所获宋谍及俘八十一人赴隆兴府。听诸路猎户及捕盗巡盐者执弓矢。壬辰,遣扎马剌丁和籴东京。己亥,诸路包银以钞输纳,其丝料入本色,非产丝之地,亦听以钞输入。凡当差户包银钞四两,每十户输丝十四斤,漏籍老幼钞三两、丝一斤。庚子,亦黑迭兒丁请修琼华岛,不从。壬寅,关东蒙古、汉军官未经训敕者,令各乘传赴开平。癸卯,初建太庙。乙巳,赐迭怯那延等银七千九十两。命北京元帅阿海发汉军二千人赴开平。己酉,高丽国王王禃遣其臣硃英亮入贡,上表谢恩。复立宿州。
   夏四月庚戌朔,以漏籍户一万一千八百、附籍户四千三百于各处起冶,岁课铁四百八十万七千斤。癸丑,选益都兵千人充武卫军。甲寅,偿河西阿沙赈赡所部贫民银三千七百两。己未,以完颜端田宅赐益都千户傅国忠。国忠父天祐为端所杀,故命以其田宅赐之。宣德至开平置驿。罢开元路宣慰司。丙寅,西京武州陨霜杀稼。戊寅,召窦默、许衡乘驿赴开平。诸王阿只吉所部贫民远徙者,赐以马牛车币。以东平为军行蹂践,赈给之。改沧清深盐提领所为转运司。王鹗请延访太祖事迹付史馆。
   五月癸未,诏北京运米五千石赴开平,其车牛之费并从官给。乙酉,初立枢密院,以皇子燕王守中书令,兼判枢密院事。戊子,升开平府为上都,其达鲁花赤兀良吉为上都路达鲁花赤,总管董铨为上都路总管兼开平府尹。辛卯,诏立燕京平准库,以均平物价,通利钞法。乙未,敕商州民就戍本州,毋禁弓矢。丙申,立上都马、步驿。丁酉,以元帅杨大渊、张大悦复神山有功,降诏奖谕。戊戌,以礼部尚书马月合乃兼领颍州、光化互市,及领已括户三千,兴煽铁冶,岁输铁一百三万七千斤,就铸农器二十万事,易粟四万石输官,河南随处城邑市铁之家,令仍旧鼓铸。庚子,河南路总管刘克兴矫制括户,罢其职,籍家资之半。升上都路望云县为云州,松山县为松州。赏前讨浑都海战功,撒里都、阔阔出等钞二千一百七十四锭、币帛一千四百二十匹。
   六月壬子,河间、益都、燕京、真定、东平诸路蝗。乙卯,以管民官兼统怀孟等军俺撒战殁汴梁,命其子忙兀带为万户,佩金符。戊午,赐线真田户六百。己未,赐高丽国王王禃羊五百。癸酉,赐拜忽公主所部钞千锭。立上都惠民药局。建帝尧庙于平阳,仍赐田十五顷。以线真为中书右丞相,塔察兒为中书左丞相。
   秋七月癸未,诏诸投下毋擅勾摄燕京路州县官吏。乙酉,禁野狐岭行营民,毋入南、北口纵畜牧,损践桑稼。给公主拜忽银五万两,合剌合纳银千两。乙未,以故东平权万户吕义死王事,赐谥贞节。戊戌,诏弛河南沿边军器之禁。升燕京属县安次为东安州,固安为固安州。河南统军司言:“屯田民为保甲丁壮射生军,凡三千四百人,分戍沿边州郡,乞蠲他徭。”从之。庚子,诏赐诸王爪都牛马价银六万三千一百两。壬寅,诏禁益都路探马赤扰民。以成都经略司隶西川行院。禁蒙古、汉军诸人煎、贩私盐。诏山东经略司徙胶、莱、莒、密之民及灶户居内地。中书省臣以妨煮盐为言,遂令统军司完复边戍,居民灶户毋徙。诏阿术戒蒙古军,不得以民田为牧地。燕京、河间、开平、隆兴四路属县雨雹害稼。
   八月戊申朔,诏霍木海总管诸路驿,佩金符。辛亥,置元帅府于大理。诏东平、大名、河南宣慰司市马千五百五十匹,给阿术等军。升宣德州为宣德府,隶上都。以淄、莱、登三州为总管府,治淄州。命昔撒昔总制鬼国、大理两路。兵部郎中刘芳前使大理,至吐蕃遇害,命恤其家。壬子,命中书省给北京、西京转运司车牛价钞。彰德路及洺、磁二州旱,免彰德今岁田租之半,洺、磁十之六。冀州蒙古百户阿昔等犯盐禁,没入马百二十余匹,以给军士之无马者。甲寅,命成都路运米万石饷潼川。给钞付刘整市牛屯田。分刘元礼等军戍潼川,命按敦将之。丙辰,诏以成都路绵州隶潼川。戊午,以阿脱、商挺行枢密院于成都,凡成都、顺庆、潼川都元帅府并听节制。庚申,以史天倪前为武仙所杀,以武仙第赐其子楫。癸亥,敕京兆路给赐刘整第一区、田二十顷。以梦八剌所部贫乏,赐银七千五百两给之。甲子,以西凉经兵,居民困弊,给钞赈之,仍免租赋三年。敕诸臣传旨,有疑者须覆奏。丙寅,以诸王只必帖木兒部民困乏,赐银二万两给之。壬申,复置急递铺。滨、棣二州蝗,真定路旱。诏西凉流民复业者,复其家三年。车驾至自上都。
   九月壬午,河南、大名两道宣慰司所获宋谍王立、张达、刁俊等十八人,遇赦释免,给衣服遣还。乙酉,立漕运河渠司。己丑,赐诸王阿只吉所部种食、牛具。庚寅,谕高丽、上京等处毋重科敛民。招谕济南、滨棣流民。遣使征诸路赋税钱帛。民间所卖布帛有疏薄狭短者,禁之。
   冬十月戊午,初置隆兴路驿。
   十一月甲申,诏以岁不登,量减阿述、怯烈各军行饷。东平、大名等路旱,量减今岁田租。丙戌,享于太庙,以合丹、塔察兒、王磐、张文谦行事。高丽国王王禃以免置驿、籍民等事,遣其臣韩就奉表来谢,赐中统五年历并蜀锦一,仍命禃入朝。立御衣、尚食二局。
   十二月丁未朔,以凤翔屯军、汪惟正青居等军、刁国器平阳军,令益都元帅钦察统之,戍虎啸寨。甲戌,敕驸马爱不花蒲萄户依民例输赋。也里可温、答失蛮、僧、道种田入租,贸易输税。丙子,赐诸王金、银、币、帛如岁例。是岁,天下户一百五十七万九千一百一十;赋,丝七十万六千四百一斤,钞四万九千四百八十七锭;断死罪七人。
   至元元年春正月丁丑朔,高丽国王王禃遣使奉表来贺。壬午,敕诸路宣慰司,非奉旨无辄入觐。以千户张好古殁王事,命其弟好义、好礼并袭职为千户。癸巳,以益都武卫军千人屯田燕京,官给牛具。以邓州保甲军二千三百二十九户隶统军司。戊戌,杨大渊进花罗、红边绢各百五十段,优诏谕之。己亥,立诸路平准库。癸卯,命诸王位下工匠已籍为民者,并征差赋;儒、释、道、也里可温、达失蛮等户,旧免租税,今并征之;其蒙古、汉军站户所输租减半。西北诸王率部民来归。敕北京、西京宣慰司、隆兴总管府和籴以备粮饷。筑泠水河城,命千户土虎等戍之。罢南边互市。申严持军器、贩马、越境私商之禁。
   二月辛亥,贺福等六人告平阳、太原漏籍户,诏赏以官,廷臣以非材对,给钞与之。敕选儒士编修国史,译写经书,起馆舍,给俸以赡之。壬子,修琼花岛。发北京都元帅阿海所领军疏双塔漕渠。甲寅,以故亳州千户邸闰陷于宋,命其子荣祖袭职。丙辰,罢陕西行户部。丁卯,太阴犯南斗。癸酉,车驾幸上都。诏诸路总管史权等二十三人赴上都大朝会。弛边城军器之禁。
   三月庚辰,设周天醮于长春宫。己亥,命尚书宋子贞陈时事,子贞条具以闻,诏奖谕,命中书省议行之。辛丑,诏四川行院,命阿脱专掌军政,其刑名钱谷商挺任之。立漕运司,以王光益为使。
   夏四月戊申,以彰德、洺磁路引漳、滏、洹水灌田,致御河浅涩,盐运不通,塞分渠以复水势。辛亥,太阴犯轩辕御女星。壬子,东平、太原、平阳旱,分遣西僧祈雨。乙卯,诏高丽国王王禃来朝上都,修世见之礼。辛酉,以四川茶、盐、商、酒、竹课充军粮。杨大渊以部将王仲得宋将昝万寿书杀之,诏以其事未经鞫问,或堕宋人行间之计,岂宜辄施刑戮,诘责大渊,仍存恤仲家。御苑官南家带请修驻跸凉楼并广牧地,诏凉楼俟农隙,牧地分给农之无田者。丁卯,追治李璮逆党万户张邦直兄弟及姜郁、李在等二十七人罪。戊辰,给新附戍军粮饷。高丽国王王禃遣其臣金禄来贡。
   五月乙亥,诏遣唆脱颜、郭守敬行视西夏河渠,俾具图来上。庚辰,敕剑州守将分军守剑门,置驿于人头山。丙戌,太阴犯房。丁亥,释宋私商五十七人,给粮遣归其国。己丑,以平阴县尹马钦发私粟六百石赡饥民,又给民粟种四百余石,诏奖谕,特赐西锦五端以旌其义。乙未,初置四川急递铺。丙申,赐诸王钦察银万两,济其所部贫乏者。己亥,太阴犯昴。以中书右丞粘合南合为平章政事。邛部川六番安抚招讨使都王明亚为邻国建都所杀,敕其子伯佗袭职,赐金符。
   六月乙巳,召王鹗、姚枢赴上都。宋制置夏贵率兵欲攻虎啸山,敕以万户石抹糺札剌一军益钦察戍之。戊申,高丽国王王禃来朝。
   秋七月甲戌,彗星出舆鬼,昏见西北,贯上台,扫紫微、文昌及北斗,旦见东北,凡四十余日。以阿合马言,益解州盐课,均赋诸色僧道军匠等户,其太原小盐,听从民便。癸未,改新凤州为徽州。以西番十八族部立安西州,行安抚司事。丁亥,诸王算吉所部营帐军民被火,发粟赈之。庚寅,给诸王也速不花印。壬辰,特诏谕巩昌路总帅汪惟正劳勉之,赐元宝交钞三万贯,仍戍青居。赐诸王玉龙答失印,仍以先朝猎户赐之。丁酉,龙门禹庙成,命侍臣阿合脱因代祀。己亥,定用御宝制:凡宣命,一品、二品用玉,三品至五品用金。其文曰“皇帝行宝”者,即位时所铸,惟用之诏诰;别铸宣命金宝行之。庚子,阿里不哥自昔木土之败,不复能军,至是与诸王玉龙答失、阿速带、昔里给,其所谋臣不鲁花、忽察、秃满、阿里察、脱忽思等来归。诏诸王皆太祖之裔,并释不问,其谋臣不鲁花等皆伏诛。
   八月壬寅朔,陕西行省臣上言:“川蜀戍兵军需,请令奥鲁官征入官库,移文于近戍官司,依数取之。宋新附民宜拨地土衣粮,给其牛种,仍禁边将分匿人口。商州险要,乞增戍兵。陕西猎户移猎商州。河西、凤翔屯田军迁戍兴元。四川各翼军,有地者征其税,给无田者粮。”皆从之。甲辰,诏秦蜀行省发银二十五万两给沿边岁用。乙巳,立山东诸路行中书省,以中书左丞相耶律铸、参知政事张惠等行省事。诏新立条格:省并州县,定官吏员数,分品从官职,给俸禄,颁公田,计月日以考殿最;均赋役,招流移;禁勿擅用官物,勿以官物进献,勿借易官钱;勿擅科差役;凡军马不得停泊村坊,词讼不得隔越陈诉;恤鳏寡,劝农桑,验雨泽,平物价;具盗赋、囚徒起数,月申省部。又颁陕西四川、西夏中兴、北京三处行中书条格。定立诸王使臣驿传税赋差发,不许擅招民户,不得以银与非投下人为斡脱,禁口传敕旨及追呼省臣官属。诏:“蒙古户种田,有马牛羊之家,其粮住支;无田者仍给之。”庚戌,命燕王署敕、诸王设僚属及说书官。诸站户限田四顷免税,供驿马及祗应;命各路总管府兼领其事。癸丑,命僧子聪同议枢密院事。诏子聪复其姓刘氏,易名秉忠,拜太保,参领中书省事。乙卯,诏改燕京为中都,其大兴府仍旧。增都省参佐掾史月俸。丙辰,刘秉忠、王鹗、张文谦、商挺言,燕王既署相衔,宜于省中别置幕位,每月一再至,判署朝政。其说书官,皇子忙安以李磐为之,南木合以高道为之。丁巳,以改元大赦天下,诏曰:
   应天者惟以至诚,拯民者莫如实惠。朕以菲德,获承庆基,内难未戡,外兵未戢,夫岂一日,于今五年。赖天地之畀矜,暨祖宗之垂裕,凡我同气,会于上都。虽此日之小康,敢朕心之少肆。比者星芒示儆,雨泽愆常,皆阙政之所繇,顾斯民之何罪。宜布惟新之令,溥施在宥之仁。据不鲁花、忽察、秃满、阿里察、脱火思辈,构祸我家,照依太祖皇帝扎撒正典刑讫。可大赦天下,改中统五年为至元元年。於戏!否往泰来,迓续亨嘉之会;鼎新革故,正资辅弼之良。咨尔臣民,体予至意!
   戊午,给益都武卫军千人冬衣。己未,凤翔府龙泉寺僧超过等谋乱遇赦,没其财,羁管京兆僧司;同谋苏德,责令从军自效。发万户石抹糺札剌所部千人赴商州屯田,亳州军六百八人及河南府军六十人助钦察戍青居。敕山东经略副使武秀选益都新军千人充武卫军,赴中都。城郯,以沂州监战塔思、万户孟义所部兵戍之。太原路总管攸忙兀带坐藏甲匿户,罢职为民。
   九月壬申朔,立翰林国史院。以改元诏谕高丽国,并赦其境内。辛巳,车驾至自上都。庚寅,益都毛璋谋逆,二子及其党崔成并伏诛,籍其家赀,赐行省撒吉思。
   冬十月壬寅朔,高丽国王王禃来朝。乙巳,禁上都畿内捕猎。庚戌,有事于太庙。壬子,恩州历亭县进嘉禾,一茎五穗。戊辰,改武卫军为侍卫亲军。
   十一月丙子,诏宋人归顺及北人陷没来归者,皆月给粮食。辛巳,征骨嵬。先是,吉里迷内附,言其国东有骨嵬、亦里于两部,岁来侵疆,故往征之。己丑,以至元二年历日赐高丽国王王禃。禁登州、和州等处并女直人入高丽界剽掠。辛卯,召卫州太一五代度师李居寿赴阙。壬辰,罢领中书左右部,并入中书省。以领中书省左右部兼诸路都转运使、知太府监事阿合马为平章政事,领中书省左右部兼诸路都转运使阿里为中书右丞。丁酉,太原路临州进嘉禾二茎。以元帅按敦、刘整、刘元礼、钦察等将士获功,赏赉有差。
   十二月乙巳,罢各投下达鲁花赤,定中外百官仪从。丁未,敕遣宋谍者四人还其国。戊午,赏拔都军人银五十万两。甲子,太阴犯房。乙丑,以王鉴昔使大理没于王事,其子天赦不能自存,优恤之。丁卯,敕邓州沿边增立茱萸、常平、建陵、季阳四堡。戊辰,命选善水者一人,沿黄河计水程达东胜可通漕运,驰驿以闻。庚午,诏罢枢密院断事官及各路奥鲁官,令总管府兼总押所。始罢诸侯世守,立迁转法。是岁,真定、顺天、洺、磁、顺德、大名、东平、曹、濮州、泰安、高唐、济州、博州、德州、济南、滨、棣、淄、莱、河间大水。赐诸王金、银、币帛如岁例。户一百五十八万八千一百九十五,断死罪七十三人。

元史卷六

本纪第六  世祖三
   二年春正月辛未朔,日有食之。癸酉,山东廉访使言:“真定路总管张宏,前在济南,乘变盗用官物。”诏以宏尝告李璮反,免宏死罪,罢其职,征赃物偿官。邳州万户张邦直等违制贩马,并处死。敕徙镇海、百八里、谦谦州诸色匠户于中都,给银万五千两为行费。又徙奴怀、忒木带兒砲手人匠八百名赴中都,造船运粮。己卯,北京路行省给札剌赤户东徙行粮万石。以邓州监战讷怀、新旧军万户董文炳并为河南副统军。甲申,诏申严越界贩马之禁,违者处死。乙酉,以河南北荒田分给蒙古军耕种。戊子,诸王塔察兒使臣阔阔出至北京花道驿,手杀驿吏郝用、郭和尚,有旨征钞十锭给其主赎死。庚寅,城西番匣答路。癸巳,八东乞兒部牙西来朝,贡银鼠皮二千,赐金、素币各九、帛十有八。武城县王氏妻崔一产三男。丁酉,给亲王玉龙答失部民粮二千石。高丽国王王禃遣其弟广平公恂奉表来贡。
   二月辛丑朔,元帅按东与宋兵战于钓鱼山,败之,获战舰百四十六艘。甲辰,初立宫闱局。戊申,赐亲王兀鲁带河间王印,给所部米千石。丁巳,车驾幸上都。癸亥,并六部为四,以麦术丁为吏礼部尚书,马亨户部尚书,严忠范兵刑部尚书,别鲁丁工部尚书。禁山东东路私煎硝碱。甲子,以蒙古人充各路达鲁花赤,汉人充总管,回回人充同知,永为定制。以同知东平路宣慰使宝合丁为平章政事,山东廉访使王晋为参知政事。廉希宪、商挺罢。诏并诸王只必帖木兒所设管民官属。诏谕总统所:“僧人通五大部经者为中选,以有德业者为州郡僧录、判、正副都纲等官,仍于各路设三学讲、三禅会。”
   三月癸酉,骨嵬国人袭杀吉里迷部兵,敕以官粟及弓甲给之。丁亥,敕边军习水战、屯田。诛宋谍李富住。乙未,罢南北互市,括民间南货,官给其直。辽东饥,发粟万石、钞百锭赈之。
   夏四月戊午,赐诸王合必赤、亦怯烈金、素币各四,拜行金币一。
   五月壬午,赏万户晃里答兒所部征吐蕃功银四百五十两。戊子,禁北京、平滦等处人捕猎。庚寅,令:“军中犯法,不得擅自诛戮,罪轻断遣,重者闻奏。”敕上都商税、酒醋诸课毋征,其榷盐仍旧;诸人自愿徙居永业者,复其家。诏西川、山东、南京等路戍边军屯田。
   闰五月癸卯,升蓚县为景州。辛亥,检核诸王兀鲁带部民贫无孳畜者三万七百二十四人,人月给米二斗五升,四阅月而止。丙辰,雅州碉门宣抚使请复碉门城邑,诏相度之。癸亥,移秦蜀行省于兴元。丙寅,命四川行院分兵屯田。丁卯,分四亲王南京属州,郑州隶合丹,钧州隶明里,睢州隶孛罗赤,蔡州隶海都,他属县复还朝廷。以平章政事赵璧行省于南京、河南府、大名、顺德、洺磁、彰德、怀孟等路,平章政事廉希宪行省事于东平、济南、益都、淄莱等路,中书左丞姚枢行省事于西京、平阳、太原等路。诏:“诸路州府,若自古名郡,户数繁庶,且当冲要者,不须改并。其户不满千者,可并则并之,各投下者,并入所隶州城。其散府州郡户少者,不须更设录事司及司候司,附郭县止令州府官兼领。括诸路未占籍户任差职者以闻。”
   六月戊辰朔,新得州安抚向良言:“顷以全城内附,元领军民流散南界者,多欲归顺,并乞招徠。”从之。又敕良以所领新降军民移戍通江县,行新得州事。辛未,赐阿术所部马价钞一千二十三锭有奇。丙子,太阴犯心大星。戊寅,移山东统军司于沂州。万户重喜立十字路。复正阳,命秃剌戍之。己卯,以淇州隶怀孟路。高丽国王王禃遣其臣荣胤伯奉表来贺圣诞节。千户阔阔出部民乏食,赐钞赈之。王晋罢。枢密院臣言:“各路出征逃亡汉军,及贫难未起户,并投下隐匿事故者,宜一概发遣应役。”从之。敕行院及诸军将校卒伍,须正身应役,违者罪之。
   秋七月辛酉,益都大蝗饥,命减价粜官粟以赈。癸亥,安南国王陈光昞遣使奉表来贡。甲子,诏赐光昞至元三年历。
   八月丙子,济南路邹平县进芝草一本。戊寅,高丽国王王禃遣使来贡方物。己卯,诸宰职皆罢,以安童为中书右丞相,伯颜为中书左丞相。戊子,召许衡于怀孟,杨诚于益都。车驾至自上都。
   九月戊戌,以将有事太庙,取大乐工于东平,预习仪礼。敕江淮沿边树栅,徐、宿、邳三州助役徒。庚子,皇孙铁穆尔生。丁巳,赏诸王只必帖木兒麾下河西战功银二百五十两。
   冬十月己卯,享于太庙。癸未,敕顺天张柔、东平严忠济、河间马总管、济南张林、太原石抹总管等户,改隶民籍。统军抄不花、万户怀都麾下军士所俘宋人九十三口,官赎为民。其私越禁界掠获者四十五人,许令亲属完聚,并种田内地。戊子,诏随路私商曾入南界者,首实免罪充军。
   十一月丙申,召李昶于东平。辛丑,赐诸王只必帖木兒银二万五千两、钞千锭。癸丑,赏杨文安战功金五十两,所部军银六百两及币帛有差。甲子,诏事故贫难军不堪应役者,以两户或三户合并正军一名,其丁单力备者,许顾人应役。
   十二月己巳,省并州县凡二百二十余所。庚午,宋子贞言:“朝省之政,不宜数行数改。又刑部所掌,事干人命,尚书严忠范年少,宜选老于刑名者为之。”又请罢北京行中书省,别立宣慰司以控制东北州郡。并从之。禁朝省告讦以息争讼。辛未,以诸王也速不花所部戍西番军屡有战功,赏银三百两。癸酉,召张德辉于真定,徒单公履于卫州。丁丑,诏谕高丽,赐至元三年历日。癸未,赐刘秉忠金五十两。甲申,赐伯颜、宋子贞、杨诚银千两、钞六十锭。丁亥,敕选诸翼军富强才勇者万人,充侍卫亲军。己丑,渎山大玉海成,敕置广寒殿。是岁,户一百五十九万七千六百一,丝九十八万六千二百八十八斤,包银钞五万七千六百八十二锭。赐诸王金、银、币、帛如岁例。彰德、大名、南京、河南府、济南、淄莱、太原、弘州雹,西京、北京、益都、真定、东平、顺德、河间、徐、宿、邳蝗旱,太原霜灾。断死罪四十二人。
   三年春正月乙未朔,高丽国王王禃遣使来贺。丙午,遣朵端、赵璧持诏抚谕四川将吏军民。壬子,立制国用使司,以阿合马为使。癸丑,选女直军二千为侍卫军。四川行枢密院谋取嘉定,请益兵,命朵端、赵璧摘诸翼蒙古、汉军六千人付之。
   二月丙寅,廉希宪、宋子贞为平章政事,张文谦复为中书左丞,史天泽为枢密副使。癸酉,立沈州以处高丽降民。壬午,平阳路僧官以妖言惑众伏诛。以中书右丞张易同知制国用使司事,参知政事,张惠为制国用副使。癸未,车驾幸上都。甲申,罢西夏行省,立宣慰司。初制太常礼乐工冠服。立东京、广宁、懿州、开元、恤品、合懒、婆娑等路宣抚司。乙酉,蠲中都今年包银四分之一。诏理断阿术部下所俘人口、畜牧及其草地为民侵种者。以制国用使司条画谕中外官吏。
   三月辛巳,分卫辉路为亲王玉龙答失分地。戊戌,赈水达达民户饥。己未,王晋及侍中和哲斯、济南益都转运使王明,以隐匿盐课,皆伏诛。
   夏四月丁卯,五山珍御榻成,置琼华岛广寒殿。亳州水军千户胡进等领骑兵渡淝水,逾荆山,与宋兵战,杀获甚众,赏钞币有差。庚午,敕僧、道祈福于中都寺观。诏以僧机为总统,居广寿寺。己卯,申严濒海私盐之禁。敕宫烛毋彩绘。
   五月乙未,遣使诸路虑囚。庚子,敕太医院领诸路医户、惠民药局。辛丑,以黄金饰浑天仪。丙午,浚西夏中兴汉延、唐来等渠。凡良田为僧所据者,听蒙古人分垦。丙辰,罢益都行省。蠲平滦、益都质子户赋税之半。
   六月丁卯,封皇子南木合为北平王,以印给之。辛未,徙归化民于清州兴济县屯田,官给牛具。壬申,赐刘整畿内地五十顷。癸酉,以千户扎剌兒没于王事,赐其妻银二百五十两。丙子,立漕运司。戊寅,以陕西行省平章赛典赤等政事修治,赐银五千两。命山东统军副使王仲仁督造战船于汴。申严陕西、河南竹禁。立拱卫司。
   秋七月丙申,罢息州安抚司。壬寅,诏上都路总管府遇车驾巡幸,行留守司事,车驾还,即复旧。丙午,遣使祀五岳四渎。甲寅,添内外巡兵。外路每百户选中产者一人充之,其赋令余户代输,在都增武卫军四百。己未,以崞、代、坚、台四州隶忻州。诏令西夏避乱之民还本籍,成都新民为豪家所庇者皆归之州县。诏招集逃亡军,限百日诣所属陈首,原其罪,贫者并户应役。
   八月癸亥,赐丞相伯颜第一区。丁卯,以兵部侍郎黑的、礼部侍郎殷弘使日本,赐书曰:“皇帝奉书日本国王:朕惟自古小国之君,境土相接,尚务讲信修睦,况我祖宗受天明命,奄有区夏,遐方异域畏威怀德者,不可悉数。朕即位之初,以高丽无辜之民,久瘁锋镝,即令罢兵,还其疆埸,反其旄倪。高丽君臣,感戴来朝,义虽君臣,而欢若父子。计王之君臣,亦已知之。高丽,朕之东籓也。日本密迩高丽,开国以来,时通中国,至于朕躬,而无一乘之使以通和好。尚恐王国知之未审,故特遣使持书布告朕心,冀自今以往,通问结好,以相亲睦。且圣人以四海为家,不相通好,岂一家之理哉?以至用兵,夫孰所好,王其图之。”又诏高丽导去使至其国。戊子,高丽国王王禃遣其大将军朴琪来贺圣诞节。阿术略地蕲、黄,俘获以万计。
   九月戊午,车驾至自上都。
   冬十月庚申朔,降德兴府为奉圣州。癸亥,高丽使还,以王禃病,诏和药赐之。丁丑,徙平阳经籍所于京师。更敕牒旧式。太庙成,丞相安童、伯颜言:“祖宗世数、尊谥庙号、增祀四世、各庙神主、配享功臣、法服祭器等事,皆宜定议。”命平章政事赵璧等集群臣议,定为八室。申禁京畿畋猎。壬午,命制国用使司造神臂弓千张、矢六万。
   十一月辛卯,初给京、府、州、县、司官吏俸及职田。戊戌,濒御河立漕仓。丁未,申严杀牛马之禁。宋子贞致仁。辛亥,以忽都答兒为中书左丞相。诏禁天文、图谶等书。丙辰,千户散竹带以嗜酒失所守大良平,罪当死,录其前功免死,令往东川军前自效。诏建都使复归朝。又诏嘉定等府沿江一带城堡早降。又诏四川行枢密院遣人告谕江、汉、庸、蜀等效顺,具官吏姓名,对阶换授,有功者迁,有才者用;民无生理者以衣粮赈之,愿迁内地者给以田庐,毋令失所。
   十二月庚申,给诸王合必赤行军印。辛酉,诏改四川行枢密院为行中书省,以赛典赤、也速带兒等佥行中书省事。甲子,立诸路洞冶所。以梁成生擒宋总辖官,授同知开府事,佩金符。减辉州竹课,先是官取十之六,至是减其二。丁亥,诏安肃公张柔、行工部尚书段天祐等同行工部事,修筑宫城。并太府监入宣徽院,仍以宣徽使专领监事。诏赐高丽以至元四年历日,仍慰谕之。建大安阁于上都。凿金口,导卢沟水以漕西山木石。敕:“诸越界私商及谍人与伪造钞者,送京师审核。”是岁,天下户一百六十万九千九百三。东平、济南、益都、平滦、真定、洺磁、顺天、中都、河间、北京蝗,京兆、凤翔旱。断死罪九十六人。赐诸王金、银、币、帛如岁例。
   四年春正月甲午,陕西行省以开州新得复失,请益兵,敕平阳、延安等处签民兵三千人,山东、河南、怀孟、潼川调兵七千人益之。丁酉,申严平阳等处私盐之禁。壬寅,立茶速秃水十四驿。癸卯,敕修曲阜宣圣庙。乙巳,百济遣其臣梁浩来朝,赐以锦绣有差。禁僧官侵理民讼。辛亥,封安肃公张柔为蔡国公,以赵璧为枢密副使。立诸路洞冶都总管府。癸丑,敕封昔木土山为武定山,其神曰武定公;泉为灵渊,其神曰灵渊侯。佥蒙古军,户二丁三丁者出一人为军,四丁五丁者二人,六丁七丁者三人。乙卯,高丽国王王禃遣使来朝,诏抚慰之。戊午,立提点宫城所。析上都隆兴府自为一路,行总管府事;立开元等路转运司。城大都。
   二月庚申,粘合南合复平章事,阿里复为中书右丞。丁卯,改经籍所为弘文院,以马天昭知院事。丁亥,括西夏民田,征其租。车驾幸上都。诏陕西行省招谕宋人。又诏嘉定、泸州、重庆、夔府、涪、达、忠、万及钓鱼、礼义、大良等处官吏军民有能率众来降者,优加赏擢。
   三月己丑,复以耶律铸为中书左丞相。辛卯,自潼关至蕲县立河渡官八员,以察奸伪。乙未,敕中都路建习乐堂,使乐工隶业其中。己亥,赐皇子燕王、忙阿剌、那没罕、忽哥赤银三万两。辛丑,夏津县大雨雹。壬寅,安童言:“比者省官员数,平章、左丞各一员,今丞相五人,素无此例。臣等议拟设二丞相,臣等蒙古人三员,惟陛下所命。”诏以安童为长,史天泽次之,其余蒙古、汉人参用,勿令员数过多;又诏宜用老成人如姚枢等一二员同议省事。丁巳,耶律铸制宫县乐成,诏赐名《大成》。夏四月申子,新筑宫城。辛未,遣使祀岳渎。
   五月丁亥朔,日有食之。敕上都重建孔子庙。乙未,应州大水。丙申,威州山后大番弄麻等十一族来附,赐以玺书、金银符。己酉,以捕猎户达鲁花赤伪造银符,处死。壬子,敕诸路官吏俸,令包银民户,每四两增纳一两以给之。丙辰,析东平之博州五城别为一路。六月壬戌,以中都、顺天、东平等处蚕灾,免民户丝料轻重有差。乙丑,复以史天泽为中书左丞相,忽都答兒、耶律铸并降平章政事,伯颜降中书右丞,廉希宪降中书左丞,阿里、张文谦并降参知政事。乙酉,赐诸王玉龙答失银五千两、币三百,岁以为常。罢宣徽院。黑的、殷弘以高丽使者宋君斐、金赞不能导达至日本来奏,降诏责高丽王王禃,仍令其遣官至彼宣布,以必得要领为期。秋七月丙戌朔,敕自中兴路至西京之东胜立水驿十。戊戌,罢息州安抚岳林,以其民隶南京路;罢怀孟路安抚李宗杰,以其民隶本路。发巩昌、凤翔、京兆等处未占籍户一千,修治四川山路、桥梁、栈道。大名路达鲁花赤爱鲁、总管张弘范等盗用官钱,罢之。壬寅,申严京畿牧地之禁。甲寅,诏亦即纳新附贫民,从人借贷困不能偿者,官为偿之,仍给牛具、种实及粮食。签东京军千八百人充侍卫军。八月庚申,填星犯天樽。辛酉,申严平滦路私盐酒醋之禁。丙寅,复立宣徽院,以前中书右丞相线真为使。丁丑,封皇子忽哥赤为云南王,赐驼钮金镀银印。壬午,太白犯轩辕大星。命怯绵征建都。高丽国王王禃遣其秘书监郭汝弼来贺圣诞节。阿术略地至襄阳,俘生口五万、马牛五千。宋人遣步骑来拒,阿术率骑兵败之。九月壬辰,作玉殿于广寒殿中。乙未,总帅汪良臣请立寨于毋章德山,控扼江南,以当钓鱼之冲,从之。戊申,以许衡为国子祭酒。安南国王陈光昞遣使来贡,优诏答之。立大理等处行六部,以阔阔带为尚书兼云南王傅,柴祯尚书兼府尉,宁源侍郎兼司马。庚戌,遣云南王忽哥赤镇大理、鄯阐、茶罕章、赤秃哥兒、金齿等处,诏抚谕吏民。又诏谕安南国,俾其君长来朝,子弟入质,编民出军役、纳赋税,置达鲁花赤统治之。癸丑,申严西夏中兴等路僧尼、道士商税、酒醋之禁。车驾至自上都。鹗请立选举法,有旨令议举行,有司难之,事遂寝。冬十月辛酉,制国用司言:“别怯赤山石绒织为布,火不能然。”诏采之。壬戌,赐驸马不花银印。鱼通岩州等处达鲁花赤李福招谕西番诸族酋长以其民入附,以阿奴版的哥等为喝吾等处总管,并授玺书及金银符。铁旗城后番官官折兰遣其子天郎持先受宪宗玺书、金符,乞改授新命,从之。甲子,岁星犯轩辕大星。辛未,太原进嘉禾二本,异亩同颖。甲戌,赈新附民陈忠等钞。丁丑,制国用使司请量节经用,从之。庚辰,定品官子孙廕叙格。十一月乙酉,享于太庙。戊戌,立新蔡县,以忽察、李家奴统所部兵戍之。甲辰,立夔府路总帅府,戍开州。乙巳,填星犯天樽距星。申严京畿畋猎之禁。南京宣慰刘整赴阙,奏攻宋方略,宜先从事襄阳。十二月甲戌,赏河南路统军使讷怀所部将士战功银九千六百五十两,钞币、鞍勒有差。丙子,赈亲王移相哥所部饥民。丁丑,给辽东新签军布六万匹。己卯,立辽东路水驿七。赏元帅阿术部下有功将士二千二十五人,银五万五千三百两、金五十两,及锦彩、鞍勒有差。庚辰,签女直、水达达军三千人。立诸位斡脱总管府。省平阳路岳阳、和州二县入冀氏,复置霸州益津县,省安西路栎阳县入临潼。是岁,天下户口一百六十四万四千三十。山东、河南北诸路蝗,顺天束鹿县旱,免其租。断死罪一百十四人。赐诸王金、银、币、帛如岁例。
   五年春正月甲午,太阴犯井。庚子,上都建城隍庙。辛丑,敕陕西五路四川行省造战舰五百艘付刘整。高丽国王王禃遣其弟淐来朝。诏以禃饰辞见欺,面数其事于淐,切责之。复遣北京路总管于也孙脱、礼部郎中孟甲持诏往谕,令具表遣海阳公金俊、侍郎李藏用与去使同来以闻。庚戌,赐高丽国新历。闰月戊午,以陈、亳、颍、蔡等处屯田户充军;令益都漏籍户四千淘金登州栖霞县,每户输金岁四钱。
   二月戊子,太阴犯天关。己丑,太阴犯井。给河南、山东贫乏军士钞。戊戌,改军器局为军器监。辛丑,百户浑都速驻营济南路属县三年。胁取民饮食粮料当粟五千石,敕杖决之,仍偿粟千石。析甘州路之肃州自为一路。
   三月丙寅,罢诸路四品以下子孙入质者。田禹妖言,敕减死流之远方。禁民间兵器,犯者验多寡定罪。甲子,敕怯绵率兵二千招谕建都。壬申,改毋章德山为定远城,武群山为武胜军。丁丑,敕阿里等诣军前阅视军籍。罢诸路女直、契丹、汉人为达鲁花赤者,回回、畏兀、乃蛮、唐兀人仍旧。
   夏四月壬寅,遣使祀岳渎。
   五月辛亥朔,以太医院、拱卫司、教坊司及尚食、尚果、尚醖三局隶宣徽院。癸亥,都元帅百家奴拔宋嘉定五花、石城、白马三寨。癸酉,赐诸王禾忽及八剌合币帛六万匹。
   六月辛巳朔,济南王保和以妖言惑众,谋作乱,敕诛首恶五人,余勿论。甲申,中山大雨雹。阿术言:“所领者蒙古军,若遇山水寨栅,非汉军不可。宜令史枢率汉军协力征进。”从之。戊申,东平等处蝗。己酉,封诸王习列吉为河平王,赐驼钮金印。
   秋七月辛亥,召翰林直学士高鸣,顺州知州刘瑜,中都郝谦、李天辅、韩彦文、李祐赴上都,以山东统军副使王仲仁戍眉州。壬子,诏陕西统军司兼领军民钱谷。罢各路奥鲁官,令管民官兼领。癸丑,立御史台,以右丞相塔察兒为御史大夫,诏谕之曰:“台官职在直言,朕或有未当,其极言无隐,毋惮他人,朕当尔主。”仍以诏谕天下。立高州北二驿。戊辰,罢西夏宣抚司。庚午,省诸路打捕鹰坊工匠洞冶总管府,令转运司兼领之。丙子,立西夏惠民局。高丽国王王礻直遣其臣崔东秀来言备兵一万,造船千只。诏遣都统领脱朵兒往阅之,就相视黑山日本道路,仍命耽罗别造船百艘以伺调用。诏四川行省赛典赤自利州还京兆,立东西二川统军司,以刘整为都元帅,与都元帅阿术同议军事。整至军中,议筑白河口、鹿门山,遣使以闻,许之。罢军中诸司参议。
   八月乙酉,程思彬以投匿名书言斥乘舆,伏诛。己丑,亳州大水。庚子,敕京师濒河立十仓。命忙古带率兵六千征西番、建都。
   九月癸丑,中都路水,免今年田租。罢中都路和顾所。丁巳,阿术统兵围樊城。敕长春宫修设金箓周天大醮七昼夜。建尧庙及后土太宁宫。庚申,赐安南国王陈光昞锦绣,及其诸臣有差。己丑,立河南屯田。命兵部侍郎黑的、礼部侍郎殷弘赍国书复使日本,仍诏高丽国遣人导送,期于必达,毋致如前稽阻。诏谕安南国陈光昞:“来奏称占城、真腊二寇侵扰,已命卿调兵与不干并力征讨,今复命云南王忽哥赤统兵南下,卿可遵前诏,遇有叛乱不庭为边寇者,发兵一同进讨,降服者善为抚绥。”车驾至自上都。益都路饥,以米三十一万八千石赈之。复以史天泽为枢密副使。
   冬十月戊寅朔,日有食之。己卯,敕中书省、枢密院,凡有事与御史台官同奏。立河南等路行中书省,以参知政事阿里行中书省事。庚辰,以御史中丞阿里为参知政事。壬午,诏恤沿边诸军,其横科差赋,责奥鲁官偿之。庚寅,敕从臣秃忽思等录《毛诗》、《孟子》、《论语》。乙未,享于太庙。中书省臣言:“前代朝廷必有起居注,故善政嘉谟不致遗失。”即以和礼霍孙、独胡剌充翰林待制兼起居注。敕给黎、雅、嘉定新附民田。戊戌,宫城成。刘秉忠辞领中书省事,许之,为太保如故。
   十一月己酉,签河南、山东边城附籍诸色户充军。庚申,宋兵自襄阳来攻沿山诸寨,阿术分诸军御之,斩获甚众,立功将士千三百四人。诏首立战功生擒敌军者,各赏银五十两,其余赏赉有差。癸酉,御史台臣言:“立台数月,发擿甚多,追理侵欺粮粟近二十万石,钱物称是。”有诏褒谕。免南京、河南两路来岁修筑都城役夫。
   十二月戊寅,以中都、济南、益都、淄莱、河间、东平、南京、顺天、顺德、真定、恩州、高唐、济州、北京等处大水,免今年田租。敕二分、二至及圣诞节日,祭星于司天台。诏谕四川行省沿边屯戍军士逃役者处死。复置乾州奉天县,省好畤、永寿入焉。以凤州隶兴元路;德兴府改奉圣州,隶宣德。是岁,京兆大旱。天下户一百六十五万二百八十六,断死罪六十九人。赐诸王金、银、币、帛如岁例。
   六年春正月癸丑,高丽国王王禃遣使以诛权臣金俊来告,赐历日、西锦。立四道按察司。戊午,阿术军入宋境,至复州、德安府、荆山等处,俘万人而还。庚申,以参知政事杨果为怀孟路总管。甲戌,益都、淄莱大水,恩州饥,命赈之。敕史天泽与枢密副使驸马忽剌出董师襄阳。二月壬午,以立四道提刑按察司诏谕诸道。己丑,诏以新制蒙古字颁行天下。丙申,罢宣德府税课所,以上都转运司兼领。改河南、怀孟、顺德三路税课所为转运司。丁酉,签民兵二万赴襄阳。赈欠州人匠贫乏者米五千九百九十九石。敕:“鞍、靴、箭镞等物,自今不得以黄金为饰。”开元等路饥,减户赋布二匹,秋税减其半,水达达户减青鼠二,其租税被灾者免征。免单丁贫乏军士一千九百余户为民。癸卯,给河南行省钞千锭犒军。三月甲寅,诏益都路签军万人,人给钞二十五贯。戊午,赈曹州饥。筑堡鹿门山。夏四月辛巳,制玉玺大小十纽。甲午,遣使祀岳渎。大名等路饥,赈米十万石。五月丙午,东平路饥,赈米四万一千三百余石。辛酉,诏禁戍边军士牧践屯田禾稼。六月辛巳,以招讨怯绵征建都败绩,又擅追唆火兒玺书、金符,处死。壬午,免益都新签军单丁者千六百二十一人为民。丁亥,河南、河北、山东诸郡蝗。癸巳,敕:“真定等路旱蝗,其代输筑城役夫户赋悉免之。”丙申,高丽国王王禃遣其世子愖来朝,赐禃玉带一,愖金五十两,从官银币有差。壬寅,阿术率兵万五千人厄宋万山、射垛冈、鬼门关樵苏之路。癸卯,诏董文炳等率兵二万二千人南征。东昌路饥,赈米二万七千五百九十石。秋七月丁巳,遣宋私商四十五人还其国。庚申,水军千户邢德立、张志等生擒宋荆鄂都统唐永坚,赏银币有差。辛酉,制太常寺祭服。壬戌,西京大雨雹。己巳,立诸路蒙古字学。癸酉,立国子学。诏遣官审理诸路冤滞,正犯死罪明白者,各正典刑,其杂犯死罪以下量断遣之。又诏谕宋国官吏军民,示以不欲用兵之意。复遣都统领脱朵兒、统领王国昌等往高丽点阅所备兵船,及相视耽罗等处道路。立西蜀四川监榷茶场使司。宋将夏贵率兵船三千至鹿门山,万户解汝楫、李庭率舟师败之,俘杀二千余人,获战舰五十艘。八月己卯,立金州招讨司。丙申,以沙、肃州钞法未行,降诏谕之。诏诸路劝课农桑。命中书省采农桑事,列为条目,仍令提刑按察司与州县官相风土之所宜,讲究可否,别颁行之。高丽国世子愖奏,其国臣僚擅废国王王禃,立其弟安庆公淐。诏遣斡朵思不花、李谔等往其国详问,条具以闻。九月癸丑,恩州进嘉禾,一茎三穗。戊午,敕民间贷钱取息,虽逾限止偿一本息。己未,授高丽世子王愖特进上柱国、东安公。壬戌,丰州、云内、东胜旱,免其租赋。戊辰,敕高丽世子愖率兵三千赴其国难,愖辞东安公,乃授特进上柱国。辛未,敕管军万户宋仲义征高丽。以忽剌出、史天泽并平章政事,阿里中书右丞,行河南等路中书省事,赛典赤行陕西五路西蜀四川中书省事。车驾至自上都。斡朵思不花、李谔以高丽刑部尚书金方庆至,奉权国王淐表,诉国王禃遘疾,令弟淐权国事。冬十月己卯,定朝仪服色。壬午,升高唐、冠氏并为州。丁亥,广平路旱,免租赋。诏遣兵部侍郎黑的、淄莱路总管府判官徐世雄,召高丽国王王禃、王弟淐及权臣林衍俱赴阙。命国王头辇哥以兵压其境,赵璧行中书省于东京,仍降诏谕高丽国军民。庚子,太阴犯辰星。宋遣人馈盐、粮入襄阳,我军获之。赐诸王奥鲁赤驼钮金镀银印。十一月癸卯,高丽都统领崔坦等,以林衍作乱,挈西京五十余城来附。丁未,签王綧、洪茶丘军三千人往定高丽。高丽西京都统李延龄乞益兵,遣忙哥都率兵二千赴之。庚午,敕:“诸路鳏寡废疾之人,月给米二斗。”安南国王陈光昞遣使来贡。济南饥,以米十二万八千九百石赈之。高丽国王王禃遣其尚书礼部侍郎朴烋从黑的入朝,表称受诏已复位,寻当入觐。筑新城于汉江西。十二月戊子,筑东安浑河堤。己丑,作佛事于太庙七昼夜。高唐、固安二州饥,以米二万六百石赈之。析彰德、怀孟、卫辉为三路,升林虑县为林州,改桢州复为韩城县,并省冯翊等州县十所,以懿州、广宁等府隶东京。是岁,天下户一百六十八万四千一百五十七。赐诸王金、银、币、帛如岁例。断死罪四十二人。

元史卷七

本纪第七  世祖四
   七年春正月辛丑朔,高丽国王王禃遣使来贺。丙午,耶律铸、廉希宪罢。立尚书省,罢制国用使司。以平章政事忽都答兒为中书左丞相,国子祭酒许衡为中书左丞,制国用使阿合马平章尚书省事,同知制国用使司事张易同平章尚书省事,制国用使司副使张惠、签制国用使司事李尧咨、麦术丁并参知尚书省事。己酉,太阴犯毕。敕诸投下官隶中书省。壬子,敕驿卷无印者不许乘传。甲寅,高丽国王王禃遣使来言:“比奉诏臣已复位,今从七百人入觐。”诏令从四百人来,余留之西京。诏高丽西京内属,改东宁府,画慈悲岭为界。丁巳,以蒙哥都为安抚高丽使,佩虎符,率兵戍其西境。戊午,均、房州总管孙嗣擒宋统制硃兴祖等。丙寅,赈兀鲁吾民户钞。丁卯,定省、院、台文移体式。
   二月辛未朔,以前中书右丞相伯颜为枢密副使。甲戌,筑昭应宫于高梁河。丙子,帝御行宫,观刘秉忠、孛罗、许衡及太常卿徐世隆所起朝仪,大悦,举酒赐之。丁丑,以岁饥罢修筑宫城役夫。甲申,置尚书省署。乙酉,立纸甲局。申严畜牧损坏禾稼桑果之禁。壬辰,立司农司,以参知政事张文谦为卿,设四道巡行劝农司。乙未,宋襄阳出步骑万余人、兵船百余艘,来趣万山堡,万户张弘范、千户脱脱击却败之,事闻,各赐金纹绫有差。高丽国王王禃来朝,求见皇子燕王,诏曰:“汝一国主也,见朕足矣。”禃请以子愖见,从之。诏谕禃曰:“汝内附在后,故班诸王下。我太祖时亦都护先附,即令齿诸王上,阿思兰后附,故班其下,卿宜知之。”又诏令国王头辇哥等举军入高丽旧京,以脱朵兒、焦天翼为其国达鲁花赤,护送禃还国。仍下诏:“林衍废立,罪不可赦。安庆公淐本非得已,在所宽宥。有能执送衍者,虽旧在其党,亦必重增官秩。”世子愖奏乞随朝及尚主,不许,命随其父还国。
   三月庚子朔,日有食之。改河南等路及陕西五路西蜀四川、东京等路行中书省为行尚书省。尚书省臣言:“河西和籴,应僧人、豪官、富民一例行之。”制可。甲寅,车驾幸上都。丙辰,浚武清县御河。丁巳,定医官品从。戊午,益都、登、莱蝗旱,诏减其今年包银之半。阿术与刘整言:“围守襄阳,必当以教水军、造战舰为先务。”诏许之。教水军七万余人,造战舰五千艘。
   夏四月壬午,檀州陨黑霜二夕。设诸路蒙古字学教授。敕:“诸路达鲁花赤子弟廕叙充散府诸州达鲁花赤,其散府诸州子弟充诸县达鲁花赤,诸县子弟充巡检。”改御史台典事为都事。癸未,定军官等级,万户、总管、千户、百户、总把以军士为差。己丑,省终南县入盩厔,复真定赞皇县、太原乐平县。高丽行省遣使来言:“权臣林衍死,其子惟茂擅袭令公位,为尚书宋宗礼所杀。岛中民皆出降,已迁之旧京。衍党裴仲孙等复集余众,立禃庶族承化侯为王,窜入珍岛。”
   五月辛丑,怀州河内县大雨雹。癸卯,陕西签省也速带兒、严忠范与东西川统军司率兵及宋兵战于嘉定、重庆、钓鱼山、马湖江,皆败之,拔三寨,擒都统牛宣,俘获人民及马牛战舰无算。甲辰,威州汝凤川番族八千户内附,其酋长来朝,授宣命,赐金符。丁未,东京路饥,兼运粮造船劳役,免今年丝银十之三。以同知枢密院事合答为平章政事。乙卯,复平滦路抚宁县,以海山、昌黎入之。丙辰,括天下户。尚书省臣言:“诸路课程,岁银五万锭,恐疲民力,宜减十分之一。运司官吏俸禄,宜与民官同,其院务官量给工食,仍禁所司多取于民,岁终,较其增损而加黜陟。上都地里遥远,商旅往来不易,特免收税以优之,惟市易庄宅、奴婢、孳畜,例收契本工墨之费。管民官迁转,以三十月为一考,数于变易,人心苟且,自今请以六十月迁转。诸王遣使取索诸物及铺马等事,自今并以文移,毋得口传教令。”并从之。改宣徽院为光禄司,秩正三品,以宣徽使线真为光禄使。庚申,命枢密院阅实军数。壬戌,东平府进瑞麦,一茎二穗、三穗、五穗者各一本。省中都打捕鹰坊总管府入工部。大名、东平等路桑蚕皆灾,南京、河南等路蝗,减今年银丝十之三。
   六月丙子,敕西夏中兴市马五百匹。庚辰,敕:“戍军还,有乏食及病者,令所过州城村坊主者给饮食医药。”丁亥,罢各路洞冶总管府,以转运司兼领。徙谦州甲匠于松山,给牛具。赐皇子南木合马六千、牛三千、羊一万。赐北边戍军马二万、牛一千、羊五万。丙申,立籍田大都东南郊。禁民擅入宋境剽掠。
   秋七月辛丑,设上林署。乙卯,赐诸王拜答寒印及海青、金符二。庚申,初给军官俸。壬戌,签诸道回回军。乙丑,阅实诸路砲手户。都元帅也速带兒等略地光州,败宋兵于金刚台。以辽东开元等路总管府兼本路转运司事。山东诸路旱蝗。免军户田租,戍边者给粮。命达鲁花赤兀良吉带给上都扈从畋猎粮。
   八月戊辰朔,筑环城以逼襄阳。己巳,赈应昌府饥。诸王拜答寒部曲告饥,命有车马者徙居黄忽兒玉良之地,计口给粮,无车马者就食肃、沙、甘州。戊寅,隆兴府总管昔剌斡脱以盗用官钱罢。庚辰,以御史大夫塔察兒同知枢密院事,御史中丞帖只为御史大夫。高丽世子王愖来贺圣诞节。辛巳,设应昌府官吏。辛卯,保定路霖雨,伤禾稼。
   九月庚子,敕僧、道、也里可温有家室不持戒律者,占籍为民。丁巳,太阴犯井。丙寅,括河西户口,定田税。宋将范文虎以兵船二千艘来援襄阳,阿术、合答、刘整率兵逆战于灌子滩,杀掠千余人,获船三十艘,文虎引退。西京饥,敕诸王阿只吉所部就食太原。山东饥,敕益都、济南酒税以十之二收粮。
   冬十月戊辰朔,敕两省以已奏事报御史台。庚午,太白犯右执法。癸酉,敕宗庙祭祀祝文,书以国字。乙亥,宋人攻莒州。乙酉,享于太庙。丁亥,以南京、河南两路旱蝗,减今年差赋十之六。发清、沧盐二十四万斤,转南京米十万石,并给襄阳军。己丑,敕来年太庙牲牢,勿用豢豕,以野豕代之,时果勿市,取之内园。车驾至自上都。降兴中府为州。赈山东淄莱路饥。
   十一月壬寅,荧惑犯太微西垣上将。壬子,河西诸郡诸王顿舍,僧、民协力供给。丁巳,敕益兵二千,合前所发军为六千,屯田高丽,以忻都及前左壁总帅史枢,并为高丽金州等处经略使,佩虎符,领屯田事。仍诏谕高丽国王立侍仪司。安南国王陈光昞遣使来贡,优诏答之。复赈淄莱路饥。闰月丁卯朔,高丽世子王愖还,赐王禃至元八年历。戊辰,禁缯段织日月龙虎,及以龙犀饰马鞍者。己巳,给河西行省钞万锭,以充岁费。以义州隶婆娑府。癸未,诏谕西夏提刑按察司管民官,禁僧徒冒据民田。壬辰,申明劝课农桑赏罚之法。诏设诸路脱脱禾孙。
   十二月丙申朔,改司农司为大司农司,添设巡行劝农使、副各四员,以御史中丞孛罗兼大司农卿。安童言孛罗以台臣兼领,前无此例。有旨:“司农非细事,朕深谕此,其令孛罗总之。”命陕西等路宣抚使赵良弼为秘书监,充国信使,使日本。敕岁祀太社、太稷、风师、雨师、雷师。戊戌,徙怀孟新民千八百余户居河西。壬寅,升御史大夫秩正二品。降河南韶州为渑池县。宋重庆制置硃禩孙遣谍者持书榜来诱安抚张大悦等,大悦不发封,并谍者送致东川统军司。丁未,金齿、骠国三部酋长阿匿福、勒丁、阿匿爪来内附,献驯象三、马十九匹。己酉,鱼通路知府高曳失获宋谍者,诏赏之。辛酉,以都水监隶大司农司。以诸王伯忽兒为札鲁忽赤之长。建大护国仁王寺于高良河。敕更定僧服色。是岁,天下户一百九十二万九千四百四十九。赐先朝后妃及诸王金、银、币、帛如岁例。断死刑四十四人。
   八年春正月乙丑朔,高丽国王王禃遣其秘书监朴恆、郎将崔有淹来贺,兼奉岁贡。丙寅,太阴犯毕。己卯,以同佥河南等路行中书省事阿里海牙参知尚书省事。中书省臣言:“前有旨令臣与枢密院、御史台议河南行省阿里伯等所置南阳等处屯田,臣等以为凡屯田人户,皆内地中产之民,远徙失业,宜还之本籍。其南京、南阳、归德等民赋,自今悉折输米粮,贮于便近地,以给襄阳军食。前所屯田,阿里伯自以无效引伏,宜令州郡募民耕佃。”从之。史天泽告老,不允。敕:“前筑都城,徙居民三百八十二户,计其直偿之。”设枢密院断事官。遣兀都蛮率蒙古军镇西方当当。丙戌,高丽安抚阿海略地珍岛,与逆党遇,多所亡失。中书省臣言:“谍知珍岛余粮将竭,宜乘弱攻之。”诏不许,令巡视险要,常为之备。丁亥,管如仁、费正寅以国机事为书,谋遣崔继春、贾靠山、路坤入宋,事觉穷治,正寅、如仁、继春皆正典刑,靠山、坤并流远方。壬辰,敕:“诸路鳏寡孤独疾病不能自存者,官给庐舍、薪米。”高丽国王王禃遣使奉表,为世子愖请昏。诏禁边将受赂放军及科敛。赈北京、益都饥。二月乙未朔,定民间婚聘礼币,贵贱有差。丁酉,发中都、真定、顺天、河间、平滦民二万八千余人筑宫城。己亥,罢诸路转运司入总管府。以尚书省奏定条画颁天下。移陕蜀行中书省于兴元。癸卯,四川行省也速带兒言:“比因饥馑,盗贼滋多,宜加显戮。”诏令群臣议,安童以为:“强窃盗贼,一皆处死,恐非所宜。罪至死者,仍旧待命。”以中书左丞、东京等路行尚书省事赵璧为中书右丞。甲辰,添设监察御史六员。命忽都答兒持诏招谕高丽林衍余党裴仲孙。乙巳,大理等处宣慰都元帅宝合丁、王傅阔阔带等,协谋毒杀云南王,火你赤、曹桢发其事,宝合丁、阔阔带及阿老瓦丁、亦速夫并伏诛,赏桢、火你赤及证左人金银有差。以沙州、瓜州鹰坊三百人充军。戊申,诏以治事日程谕中外官吏。敕往畏吾兒地市米万石。庚戌,申严东川井盐之禁。己未,敕军官佩金银符,其民官、工匠所佩者,并拘入,勿复给。敕海青符用太祖皇帝御署。庚申,奉御九住旧以梳栉奉太祖,奉所落须发束上,诏椟之,藏于太庙夹室。辛酉,敕:“凡讼而自匿及诬告人罪者,以其罪罪之。”分归德为散府,割宿、亳、邳、徐等州隶之。升申州为南阳府,割唐、邓、裕、嵩、汝等隶之。赈西京饥。三月乙丑,增治河东山西道按察司,改河东陕西道为陕西四川道,山北东西道为山北辽东道。甲戌,敕:“元正、圣节、朝会,凡百官表章、外国进献、使臣陛见、朝辞礼仪,皆隶侍仪司。”丙子,改山东、河间、陕西三路盐课都转运司为都转运盐使司。乙卯,中书省臣言:“高丽叛臣裴仲孙乞诸军退屯,然后内附;而忻都未从其请,今愿得全罗道以居,直隶朝廷。”诏以其饰词迁延岁月,不允。辛巳,复立夏邑县,以砀山入焉。省谷熟入睢阳。滨棣万户韩世安,坐私储粮食、烧毁军器、诈乘驿马及擅请诸王塔察兒益都四县分地等事,有司屡以为言,诏诛之,仍籍其家。甲申,车驾幸上都。乙酉,许衡以老疾辞中书机务,除集贤大学士、国子祭酒,衡纳还旧俸,诏别以新俸给之。命设国子学,增置司业、博士、助教各一员,选随朝百官近侍蒙古、汉人子孙及俊秀者充生徒。丁亥,荧惑犯太微西垣上将。己丑,立西夏中兴等路行尚书省,以趁海参知行尚书省事。命尚书省阅实天下户口,颁条画,谕天下。赈益都等路饥。敕:“有司毋留狱滞讼,以致越诉,违者官民皆罪之。”制封皇子燕王乳母赵氏豳国夫人,夫巩德禄追封德育公。夏四月壬寅,高丽凤州经略司忻都言:“叛臣裴仲孙,稽留使命,负固不服,乞与忽林赤、王国昌分道进讨。”从之。平滦路昌黎县民生子,中夜有光,诏加鞠养。或以为非宜,帝曰:“何幸生一好人,毋生嫉心也。”命高丽签军征珍岛。癸卯,给河南行中书省岁用银五十万两,仍敕襄樊军士自今人月给米四斗。甲辰,签壮丁备宋。戊午,阿术率万户阿剌罕等与宋将范文虎等战于湍滩,败之,获统制硃胜等百余人,夺其军器,赏阿术、阿剌罕等金帛有差。以至元七年诸路灾,蠲今岁丝料轻重有差。五月乙丑,以东道兵围守襄阳,命赛典赤、郑鼎提兵,水陆并进,以趋嘉定,汪良臣、彭天祥出重庆,札剌不花出泸州,曲立吉思出汝州,以牵制之。改签省也速带兒、郑鼎军前行尚书事,赛典赤行省事于兴元,转给军粮。丙寅,牢鱼国来贡。己巳,修佛事于琼华岛。辛未,分大理国三十七部为三路,以大理八部蛮酋新附,降诏抚谕。壬申,造内外仪仗。丁丑,赈蔚州饥。乙卯,命史天泽平章军国重事。升太府监为正三品。忻都、史枢表言珍岛贼徒败散,余党窜入耽罗。辛巳,赐河西行省金符、银海青符各一。令蒙古官子弟好学者,兼习算术。癸未,升济州为济宁府。以玉宸院棣宣徽院。高丽国王王禃遣使贡方物。六月甲午,敕枢密院:“凡军事径奏,不必经由尚书省,其干钱粮者议之。”上都、中都、河间、济南、淄莱、真定、卫辉、洺磁、顺德、大名、河南、南京、彰德、益都、顺天、怀孟、平阳、归德诸州县蝗。癸卯,宋将范文虎率苏刘义、夏松等舟师十万援襄阳,阿术率诸将迎击,夺其战船百余艘,敌败走。平章合答又遣万户解汝楫等邀击,擒其总管硃日新、郑皋,大破之。辛亥,敕:“凡管民官所领钱谷公事,并俟年终考较。”乙卯,招集河西、斡端、昂吉呵等处居民。己未,山东统军司塔出、董文炳侦知宋人欲据五河口,请筑城守之,既而坐失事机,宋兵已树栅其地。事闻,敕决罚塔出、文炳等有差。辽州和顺县、解州闻喜县虸蚄生。秋七月壬戌朔,尚书省请增太原盐课,岁以钞千锭为额,仍令本路兼领,从之。设回回司天台官属,以札马剌丁为提点。签女直、水达达军。以郑元领祠祭岳渎,授司禋大夫。丁卯,南人李忠进言,运山侍郎张大悦尝与宋交通,以其事